既然有小屋作藏身之处,且整日往返县城,十一的模样可怖,走大道定然避不开人,定是有其他小径。当初她闯人山林,误打误撞到这城郊小院,便是最好的佐证。
花酿耳尖一动,看向来时方向。随后,莫寻泽腰间剑出鞘,他低喝道:“谁?速速现身!”
小哑巴的脸自雾中浮现,花酿按住莫寻泽的手。
余青竹侧身,举起手肘晃动,示意他们跟他走。
莫寻泽拿不准主意,加上花酿的手横于身前,便转头看向她,征求她的意见。
花酿犹豫。倘若莫寻泽去到小屋,那里大片未清理的血油,瞒不过他的眼睛。
余青竹与她目光交会,读懂她眉宇间的顾忌,指尖合拢按在心口,向下一划。
花酿肩头一松,“走吧。”
晨光艰难穿透层层叠叠的树冠,投下几束稀薄的光柱。非但没有驱散深山寒意,反倒衬出几分幽邃。
脚下这条小径,或可准确一点,这条野道乍如绳索,难辨走向。枯枝败叶下是湿滑的苔藓与嶙峋的碎石,几乎每一步,都需用手扒开缠人的藤蔓。
若是无人带路,寻得此道亦不得出。
余青竹带路,花酿紧随其后,莫寻泽则负责断后,清除痕迹。
花酿的右肩虽裹了几层布条,但脚下野道崎岖,每一次轻微的颠簸,都会拉扯伤处,血液就会渗出来。她咬紧下唇,默默跟上。
三人绕过粗壮树干,刀削般的崖壁映入眼前,目测约两三丈高。
崖壁上挂着数条枯藤,沾染雾气,湿漉漉的。
余青竹握住藤条,正要往上攀爬,一只大手拦住了他。
“上方情况未明,容我先行探路。”莫寻泽就差把怀疑两字写在脸上。
余青竹松开藤条,退至一旁。
见他让路,莫寻泽抱拳,“多谢。”
莫寻泽足尖蹬住石壁凸起,再借藤曼助力,几下便跃至崖顶。
藤条晃动,上方传来他的声音,“安全,上来吧。”
花酿看向余青竹,“他向来谨慎,别往心里去。你先上去,我在后接应。”
余青竹笑着摇摇头,抓住藤条往上攀。
他的身影很快没入晨雾间,等了一会,就听莫寻泽喊她。
花酿深吸口气,左手抓住藤蔓,左脚寻到一处凹陷,将身体的重量缓缓移上去。
她尝试着抬起右手,牵扯伤口,尖锐的刺痛传来,眼前顿时一黑。
稳住。她心中默念,将藤蔓一圈圈缠在左手,再用脚去寻新的着力点,待稳住身形,又转动手腕解松藤蔓,再缠紧,如此一寸寸向上挪动。
“三师妹?”莫寻泽疑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可还好?”
“无事,藤条湿滑,不太好抓,便慢了些。”
说完,花酿便加快脚下动作,不料碎石松动,脚下一滑,左手猛地攥紧藤蔓,整个身子瞬间悬空。
左前臂的旧伤骤然崩裂,钻心之痛让她左手脱力,缠臂的藤条因此箍紧,深深勒进皮肉。
“阿——”花酿痛呼一声,终究未能忍住。
“三师妹!”莫寻泽闻声急忙向下望。
几乎同时,身旁人影一闪,人已攥住藤蔓,急速滑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