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酿额角浸满冷汗,眼前已阵阵发黑。她本能地晃动脚尖,探向崖壁。
就在她竭力寻找一个落脚点时,那根早就紧绷的细藤,随着一声清晰的脆响,自上端突然断裂。
几乎同时,一道身影速降至她身侧。
余青竹的手正要碰到她的腰部,见此情形,他毫不犹豫地松掉自己手中的藤蔓,双臂一张,将她整个揽入怀中,一同直坠而下。
此处崖壁不算高,不过几个瞬息,便响起沉闷的落地声。
落地刹那,余青竹仍将她紧紧护在怀里,一手始终垫在她脑后,而自己的脊背狠狠砸向地面,承下剧烈的撞击。
巨大的冲震下,他喉间登时涌上一股腥热,唇齿之间弥散开浓重的铁锈味,随后失去感知。
花酿慌忙从他怀中滚向一侧,忍痛挣扎起身,跪在他身旁,双手贴住他的心脉,试着送进一点内力。
他仍是双目紧阖,唇角不断溢出血丝。
花酿下唇轻颤,胸口泛起一片细密的麻,咬牙将内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过去,却是泥牛入海,毫无回应。
一阵窸窣声响,莫寻泽也从上方速降,甫一落地,便朝二人奔来。
只见花酿乌发散开,无风自动,周身但凡裸露的肌肤,皆呈异常的殷红血色。
“三师妹!你内力才刚恢复,身子经不起如此亏耗!快停手!”
面对莫寻泽的劝诫,花酿置若罔闻,直直盯住自己双手,仍是往里输送内力,俨然已是走火入魔之象。
直到清脆的掴声响彻山林,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意时,花酿的涣散的曈光聚焦,耳中嘈杂尽褪,脑海一片清明。
“我想护住他的心脉。”她肩膀霎时塌陷,神色颓丧,声音透出从未有过的无助,“可是……没用……”
花酿常以冷面示人,待人接物孤傲难近,何曾有过这般神态?
莫寻泽忽然想起隆冬的雪,严寒砭骨,人人敬而远之,却总忘记——它亦是入春时,化入溪间的的潺潺细流。
“关心者乱,过犹不及。”他收回自己的手,转而落在她的肩头,轻轻拍了拍,“交给我。”
莫寻泽深知一路凶险,自是随身备足丹药,以备不时之需。他自怀中取出药瓶,倒出几粒药丸,然后扶起余青竹,喂入他口中。
“三师妹,替我护法。”言罢,莫寻泽盘腿而坐,以手覆于其颈部,掌中运力化药,后双掌置于背部,将药引至胸腔各处。
花酿守着二人,警惕四周。
约莫一刻,莫寻泽收掌吐气,接住余青竹软倒的身子,将他缓缓平放于地,并指轻点眉心,人便悠悠转醒。
“已无性命之忧……”莫寻泽看向花酿,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还是止住,转而道:“我先背他上去,你留在此地,等我下来。”
花酿见余青竹望来,避开他的视线,低声道:“嗯,听大师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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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莫寻泽自崖顶折返。
花酿心绪已平复不少,便出声问他,“师妹昏迷,此前可有征兆?”
“廊下夜谈时,师妹忽然晕厥,尚不明缘由,故而不敢贸然用药。只得私下去寻诸葛顺平,却发现诸葛府外暗影重重,我藏在暗处观察,俱是暗香阁余孽潜伏。待我潜入诸葛顺平房中,才知他身受重伤,被人囚禁于室内。趁他清醒,我将他转移到了济世堂。”
花酿忆起那张人皮面具,面色骤然惨白,“师妹有危险!速回!”
“不必担心,我早已将师妹暗中移至济世堂,托付于诸葛顺平照看,济世堂享誉一方,每日开门问诊,暗香阁纵有歹意,也须顾忌朝廷与官府,不敢肆意妄为。”
“上来。”莫寻泽抓住藤条,身子半蹲,却未见动静,他回头,“怎么了?”
“诸葛顺平……未必可信。”花酿将诸葛顺平意图强娶。并隐瞒师父伤势之事尽数告知,“若非他刻意隐瞒,我何至于在此滞留。”
“竟有此事!我还以为你们……”莫寻泽语气一沉:“事不宜迟,我们须即刻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