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熹,衢州城外的车马店卸下门板,挂出迎客的招牌。
一人一马踏着霞色,破风而来。
伙计迎上前接过租马的契据,仔细核验后又查看了马匹状况,确认一切无误后,便将押金尽数退还。
送他出去时,伙计道:“客官,这城门还得等些时辰才开,不如到旁边摊子用些早食,暖暖身子。说是我们店过去的,能便宜两文。”
旁边就是卖早食的小摊,锅里正熬着骨汤,乳白色的蒸汽裹着浓香飘出老远。
余青竹一直赶路,干粮已尽,听伙计这样说,便往旁边摊子去,要了一碗阳春面。
草寮下已坐了好些赶早的旅人,一边用着热气腾腾的早饭,一边等着衢州城门开启。
有人吃完闲坐无事,俱是些来自天南地北的人,见多识广,谈资丰厚,便自然而然交谈起来,
余青竹净坐嗦面,听他们谈论各地的风土人情、奇闻轶事。
有人说起崖州的怪事:“大前日我到四海客栈投宿,刚点上酒准备坐下,就遇上有一彪形大汉醉酒调戏女子,两方剑拔弩张,险些动手,后来有人劝开。我眼皮跳得不行,便趁宵禁前换了住处。果不其然,第二日四海客栈就有人失踪,正是被调戏女子中的一个。其兄下楼牵马的功夫,人竟凭空消失,只留房中尚眠的小妹。”
“更骇人的是,就在他们对门,一名西域商人死在房内。我出城那会,官府封着客栈查案,全城戒严。要北上赶路赶时间的,还是尽量绕开崖州城。”
几名北上的旅人,拱手谢过他的提醒。
众人唏嘘间,又一个南方口音的男子接过话头:“江南关州诸葛家听说没?世代名医,名噪天下,这代的诸葛大夫大婚不久,妾室竟勾结下人囚禁诸葛大夫,意图将济世堂据为己有,还将正妻绑走,下落不明,诸葛大夫悬赏百金寻妻。”说着从怀里抽出一张画像铺在桌上,“我偷偷藏了一张画像,诸位赶路可留意着些,指不定就能发一笔横财。”
有人凑近端详,不免失望道:“稀疏平常之姿……”
旁边女子立刻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不知阁下家中娇妻是貌若天仙,还是国色天香?”
男子一甩折扇,称得上翩翩君子,“鄙人尚未娶妻,但时常有美人暗送秋波。”
女子嗤笑,“得了吧,还暗送秋波,怕是瞧你这副病秧子模样,目露恻隐罢了。”
眼见两人针尖对麦芒,突然有人惊道:“这画上之人是崖州失踪那女子!”此人就是方才谈论崖州怪事的那位。
女子又白一眼,“天底下哪有这般巧事?你怕是想发财想疯了。”
这人急忙争辩:“亲眼所见,千真万确,那一行人,两女一男。此女样貌虽然比不上她小妹清丽脱俗,达到令人过目难忘的程度,但那晚她着男服,我多看了好几眼,才分辨出她是女子,故而印象颇深,绝不会错!”
一群人正七嘴八舌讨论,忽有一只修长的手取走画像。
众人抬头回看,只见方才进来的俊俏公子,正握纸细看,面色凝重。
不过片刻,他放下画像,匆忙结账,快步去了车马店。
再见到他时,他已策马,疾驰离去。
女子轻声一叹,赞道:“好俊的身手,好俊的人。”
先前被她数落的男子反唇相讥,“你这等样貌别妄想了,可配不上那人。”
“我配谁与你何干?世上男子若和你一样庸俗,本姑娘不如不配!”
有路人劝道:“好了,好了,别吵了,我看你们挺配的。”
男子怒极:“我配你大|爷!”
女子惋惜:“大|爷真遭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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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可有线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