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青竹朝着崖州府方向,骑马狂奔,行至一处高山时,他勒马停下,迅速用手里小刀,取了几滴心头血。
血滴在掌中汇成一团,疯狂涌动,似沸腾的水。
余青竹弃马进山,越行越偏僻,直往山林深处,见一小村落,不过三五散户。
暮色四合,却不见炊烟。
越往前走,心口愈发滚热。
*
半梦半醒间,花酿听见有人低语。
还未听清,便随着关门声沉入一片寂然。
过了不知多久,意识渐渐回转。她眉头微蹙,眼帘颤动几下,陡然睁开双眼。
这是一间陌生的屋子。
她用双肘支撑着缓缓坐起,腕间传来冰凉的硬物触感,紧接着是金属摩擦的脆响,闻声低头看去,四根乌沉沉的铁链锁住她的手腕和脚踝,另一端深深钉入墙内。
铁链不长,仅能容她在榻间勉强活动。
外间有脚步朝她而来,显然是被她发出的动静引来。
花酿顺势坐起,背贴着冰冷的墙壁,脸正对房门。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橘红霞光涌进,将一道人影拉得细长。
来人走到离床榻几步远处,单膝跪地,俯首道:“奴拜见少主。”
花酿心头一凛。
少主……赵秋儿也曾这样叫她。
她冷声问:“为何唤我少主?”
他猛然抬头,直视花酿片刻,方道:“少主又耍什么把戏?”
花酿终于看清他的脸,一张面容白皙,眉眼平淡的面容。
花酿瞳孔骤缩。
是那个少年。大婚那日她逃出诸葛府,曾在巷口向他问路。
目光下移,落在他露出袖口的手上,花酿脊背窜起一股寒意。
只见那只手干枯如树皮,肤色灰败,布满深褐色的死斑,与那张年轻的脸格格不入。
“你究竟是谁?绑我来此,意欲何为?”
少年缓缓起身,下一瞬,他如鬼魅逼至榻前,枯手如铁钳般扼住花酿脖颈,将她整个人狠狠掼在墙上。
“咚”的一声闷响,墙壁震颤,铁链锒铛作响。
“说。”他嗓音嘶哑,“鬼见愁,在哪儿?”
“阁下大费周章,总不该是为了换个清净之地,再来取我性命吧。”
他闻言,五指蓦地收紧,“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花酿面色涨红,额间青筋迸出,仍静静地直视于他,眸中不见一丝惧色。
就在她眼前开始发黑时,脖间禁锢倏地松开。
花酿跌回榻上,剧烈咳嗽,大口喘息,像一尾离水濒死的鱼。
“别以为我唤你一声少主,真当自己是个人物。”少年居高临下,目光淬毒,“我有的是方法法子让你开口。而你的生死,不过在我一念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