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丢下一句狠话,便拂袖转身离开,屋子重归寂阒。
屋外廊下,一名左袖空荡、神色恭敬的中年男子已候了多时。
见少年出来,阎罗手立刻上前,低声道:“父亲…”瞥见对方眉间未散的怒气,他硬着头皮禀报,“此地荒远偏僻,不比城中少年多,儿子…未能寻得合适人选。”
“废物!”少年抬手欲掴,念及此人还算忠心,又生生止住,终究压下怒火,“我需闭关两日,待我出关,即刻启程回阁。待回到阁中,阁主必会问我属意何人接任左使。届时,我自会以你此次行事不力为由,替你推脱。只要阁主疑心消去,左使之位,便是你囊中之物。”
阎罗手神情激动,躬身道:“铭记父亲教诲!”
“你只需办好一件事,处理好玉千面。若他死了最好,擅自行动本就是大忌,据实禀报即可。若他没死…”少年阴鸷一笑,“你就送他一程,手脚干净些,别落下把柄。”
“那可还要继续搜寻十一的踪迹?”
“不过一卑贱蛊奴,再见到杀了便是。当年暗香阁被三宗五派联手攻破,树倒猢狲散,隐姓埋名苟活下来的,数不胜数。”少年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语气森然,“看好里面的人,我有大用。她的存在,万不可让阁内其他人知晓。”
阎罗手好奇,“此女是何来历?值得父亲如此谨慎?”
少年缓缓抬起自己那只枯朽的手,举到昏黄的夕光中细细端详,眼底翻涌着近乎疯狂的痴迷。
“她是谁,不重要。”他的声音像一阵阴风刮过,“重要的是,她当年带走的东西。只要得到它,我便不用再靠吸食少年精元,来维持这副皮囊……”
长生不老,青春永驻,这世间,又有谁能抵挡这诱惑呢?
少年施展轻功,跃上屋舍,轻巧飘出几里,须臾便消失在山林间。
阎罗手收回目光,抬脚往外走。
“护法,小的巡山时,发现此人。”
说着将人往前一推。
阎罗手定睛一看,心里暗道:好生俊俏的人,若是送给父亲滋补,他定然欢心。
自己是后面进的暗香阁,不太清楚前任阁主统下的局面,能坐到护法之位,本就依赖父亲的暗中打点。否则,以他的资历与能耐,断难跻身阁内核心,更遑论左使一职。
“抓他时,周围可有其他人看见?”
“周围无人,小的还探了此人的底,他不会习武。”
此地位于崖州、衢州和温州三洲交界,朝廷并未明确归属,故而三洲皆不涉足,久而久之,竟成了块无主之处。
流寇贼匪、朝廷罪身,多聚于此,安寨扎营,得以苟延残喘。
这人既在此地出现,想必身份也见不得光,正合他意。
“给他绑了……”
话音未落,少年突然撞开他,朝院内冲去。
阎罗手独臂重心不稳,重重摔倒在地。
“看我作甚?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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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酿好一会才缓过来,喉间仍是火辣辣地疼。
外面两人用密语传音,花酿并不能听懂,却还是捕捉到些零碎信息。
她尚在沉思间,又是一串脚步声,又急又快。
“轰”的一声,这次,门是被人撞开。
花酿抬眼看向来人,他逆光而立,面容隐入黑暗,但眉眼却鲜亮出奇,像砚台墨上的水痕。
是小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