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听得阎罗手号令,齐齐祭出拿手兵刃。
花酿右脚后撤半步,重心下沉,雁翎刀横于身前,摆出迎敌之势。
三人同时暴起,兵刃挟风而至。
花酿腕间轻抖,刀锋化作一道道雪白光影,刀势极快,在空中拖出数道残影,虚实交错,逼得对面三人左支右绌,疲于应对。
他们一边招架一边观察女子神色,试图从她眉眼间寻出破绽,却只见女子面色沉静如檀,不起一丝裂缝。她身形闪转腾挪,手腕翻飞如鸿,将三人密不透风的攻势尽数化解。
阎罗手厉声喝道:“退后!”
玄色长鞭应声而出,毒蛇般缠上花酿手臂,旋即猛然收紧。
花酿左手受限,动弹不得,右手迅疾抓刀,朝鞭身狠狠挥下。先前还削铁如泥的雁翎刀,如今一刀砍下,鞭身竟是纹丝不动,反而愈收愈紧。
她额间冷汗涔涔而下,前臂的贯穿伤隐隐作痛,似有复发之势。
阎罗手瞧出花酿右半边身子行动凝滞,沉声道:“凝神,攻她右路!”
话音刚落,一道人影斜刺而入,正面迎上三人——正是早前昏迷的蒙面男子。
蒙面男子在余青竹的照看下醒转过来,刚被搀扶着站起身,便望见花酿身陷重围、以一敌三的背影。
蒙面男子欲趁乱携余青竹离开,侧头看向身旁的人。
四目相对,余青竹看穿他的心思,忽然抬手,扯下蒙面男子颈间玉坠,掷向半空。
玉坠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眼见就要撞上刀锋,落得个四分五裂的下场。
蒙面男子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身子已如疾风般冲了出去。
他手无寸铁,接住玉坠的瞬间,腰侧已然避无可避,硬生生受了一剑。剧痛袭来,他咬牙踢动靴面机关,一排细密的小箭齐发,直取三人面门。
三人急忙撤招,纷纷后退躲避。
就在此时,余青竹已至花酿身旁,他上前几步,伸手握住那根玄色长鞭。
原先绞紧花酿左臂的鞭身倏地一松,软软垂落下来,转而疯狂缠紧余青竹,勒破他白皙肌肤。鲜血涌出,顺着手背蜿蜒而下。
像一枚殷红长针,扎进花酿眼底。
花酿撕心裂肺地大喊:“快松手———”
余青竹强忍剧痛,朝她露出一个笑容,轻轻摇头,示意她不要担心。
花酿蓄力,想要再次斩向长鞭,可此鞭不知何物所制,坚韧无比。她当机立断,左手复又握刀。趁蒙面男子拖住其他三人,她脚尖一点,飞身袭向阎罗手。
阎罗手见刀锋劈向自己独臂,连忙撒手弃鞭,堪堪躲过这一刀。对面骤然失力,余青竹跌倒在地。
花酿再次举刀,雪刃似弯月高悬,将要落下时,忽闻空中呼啸,有异物破空而来。
花酿及时横刀格挡,仍觉虎口一麻,险些握不住刀。
阎罗手打眼瞧去,顿时如蒙大赦,跌跌撞撞迎了个笑脸过去,“父亲,你来了。”
诡异少年长袖宽袍,眼神阴鸷。这次他没有再忍,抬手便是一掌,“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滚一边去!”
阎罗手讨了个没脸,捂脸退在一旁,不敢再言。
院内众人停下动作,齐齐望向诡异少年。
一时静谧,落针可闻。
诡异少年的目光被花酿身后的人吸引,他问阎罗手,“他……”
阎罗手时刻察言观色,诡异少年刚一开口,他便抢话道:“此人是儿子特意捉来献于父亲。”
“是吗?”
阎罗手忙不迭点头,“千真万确。”
诡异少年反手又是一掌扇在他脸上,“混账!睁大眼看清楚,他是谁?”
这一掌力道极大,阎罗手眼冒金花,赶忙跪下,“儿子愚钝,父亲息怒。”
诡异少年懒得再理他,目光转向花酿。
若是强攻,必然会伤到她。而她知晓鬼见愁的下落,若是死了,岂非白费他苦心经营?
诡异少年心思千回百转,见花酿护在余青竹身前,面上忽然有了笑意,对着花酿道:“你主动留下,我便放他一条生路,如何?”
花酿垂首沉思,并未回答。
余青竹坐在地上,伸手拉住她的衣角。他张开嘴,发出嘶哑漏风的声音。
花酿转身蹲下,他急忙抓住她的手,死死攥紧,惶惶的心才稍稍安定下来。
伤口又渗出血来,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低头在她掌心一笔一划地写,血水淌了她满手。
——我不走。我陪你……
花酿鼻尖一酸,伸手理他鬓间碎发,“真没见过你这样的,上赶着找死。”
话虽如此,眼底却是化不开的水光,只消一眼,就几乎要溢出满腔情意。
“怕不怕?”
他摇摇头。
花酿将小刀塞他手里,“拿去自保,要是干些傻事,我饶不了你!”
此时,天边泛起鱼肚白,灰白云层中透出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