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酿独自走了太久夜路,久到早已习以为常。却有人远道而来,照亮她的前路,陪她见万丈霞光。
“若是我们平安出去,你随我走,我还有些积蓄,到时在衡山脚下给你盘个铺子。”
余青竹在想,往前往后,再没有那一日比得上这日。
没有海誓山盟,没有蜜语甜言。
他的情意如江南下不尽的雨水,尽付于她。
他的双眼弯成两道弧线,映出她郑重其事的模样。
——好啊。
花酿站起身,瞥向蒙面男子,“ 还能站起来吗?”
蒙面男子拄剑起身,“不碍事。”
诡异少年见此情状,知花酿准备硬来,一场厮杀在所难免,他吩咐左右,“你们去对付那名蒙面人,不必顾忌,杀了便是。”
“是。”
诡异少年回头对阎罗手道:“你去把十一绑了。”
“十……十一?”
阎罗手入阁时日不长,不认识以前阁内的人,甭说十一,便是八十一、九十一他也不曾见过。
玉千面处处防备着他,只丢出一幅画像,说是十一的人像。也不知是何年的,纸张泛黄卷边,生了不少霉斑,画上人早已面目全非。
阎罗手单手拎起画像,质疑道:“这脸完全看不清,你莫不是随意找了幅画来搪塞我?”
“前阁主住处翻出来的,爱要不要。”玉千面伸手去抢。
阎罗手瞥见旁边落款,侧身避开玉千面。他识字不多,加上画像脏污,更是难以辨认。
“为十一写……真,王不右记。”
玉千面嗤笑一声。
阎罗手无视他的嘲笑,“王不右是谁?”
玉千面上上下下扫他一眼,似乎在瞧什么稀奇之物,“凭你的智商,能坐上护法之位,实属阁内一大奇观。”
两人不欢而散。
此刻对上诡异少年阴沉的双眼,阎罗手不寒而栗,余光瞥见余青竹,这才会过意来,“儿子领命。”
见对面有所行动,花酿足尖轻挑,雁翎刀飞至半空,她伸手抓住。
蒙面男子喊住花酿,“刀还我。”
“触手冷寒,是把好刀。”花酿举刀映光而看,将刀抛给蒙面男子,“你手里的剑给我。”
两人迅速交接兵器,临了,花酿提醒他,“你的招式墨守成规,对付他们,需灵活些。虚中有实,以退为进。”
“多谢指教。”
花酿点到为止,不再多言。
她看得出来,他一招一式中有羽林军的影子。羽林军乃开国皇帝所设,出身正统,只听命于皇室。
皇室极少插手中原武林之事,一向是让三宗五派自行管理,其中又以沧浪宗为首。
在此遇羽林军,实属罕见。
蒙面男子主动出击,一改之前大开大合的架势。他资质本就是佼佼者,又经花酿点拨,应对三人,丝毫不落下风。
诡异少年自然也看出蒙面男子来历,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若身份败露引来朝廷,后患无穷。
他展开袖袍,掷出一物。
蒙面男子一刀劈去,圆状外壳崩裂,洒出白色的颗状物,初看像米粒,再细看,竟是无数白色小虫。
蒙面男子急忙躲避,仍有虫落进衣领,只觉手背、脖颈、胸口刺痛,随即万蚁噬心,浑身剧痛无力。
蒙面双目圆睁,如高山倾颓,不省人事。
又听滋滋数声,其余小虫触地即死,升起股股紫烟。
花酿以衣领掩鼻,连退数步,挡在余青竹身前。
此刻,一切明了。
“暗香阁余孽。”
见她识破,诡异少年一掸衣袖,神态自若,“你有伤在身,与我硬拼无异自取灭亡。我不欲伤你,你若就此束手就擒,方才许诺之言作数。不然,他的下场只会比这更惨。”
“是不是自取灭亡,试试便知。”
花酿右手执剑,闭目凝神,周身无风自动,剑身结出一层薄薄霜华。
“辟邪剑法?”诡异少年眉头微:挑。
“先前见她与沧浪宗弟子同行,应是也出身沧浪宗。”阎罗手随口解释道。
她的来历不足为奇,诡异少年更在意的是,“之前蜀山坠崖那人可是她?”
阎罗手点头,“是她,命挺大的,这都不死。之前我还说阁主派人去崖底找人,是多此一举…”
诡异少年脸色骤变,不等阎罗手说完,喝令三人断后,拎起阎罗手后领,施展轻功,飞出小院,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