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酿赌穆榕榕定会往后躲,这样便能为自己争取喘息之机,从而再寻脱身之计。
不料变故陡生,穆榕榕周身内力骤然消散。
花酿这一剑直直刺向穆榕榕,虽及时收势,却为时已晚。
穆榕榕被花酿的内力震飞出去,重重撞在廊柱上,顿时口吐鲜血,头歪向一侧,昏迷不醒。
之后,花酿被押进刑律堂。
最后是穆榕榕出面说出实情,她才得以留在沧浪宗。
但,驱逐可免,鞭刑难逃。
花酿养了将近三月的伤。
伤愈之后,玉真人收走“宗门首席”的金册,抹掉她的名字,将金册归还宗门。
“我已无甚可教,你自请下山,也可见见世面。暂可往北寻你袁眉师姐,我已飞信托她照拂于你。”
袁眉师姐因与外宗男子相恋,主动请求废除一身修为,自请脱宗。大长老不肯见座下首徒因耽于情爱而盲目葬送前程,便狠心将袁眉锁了起来。最后是玉真人出面,废了袁眉的心法,逐她离宗。
这便是大长老与玉真人交恶的缘由。
花酿弯腰深深一揖,像一直以来那样,恭谨顺从、沉默寡言。
玉真人一挥袖袍,“去吧,无要事,不得归宗。”
花酿初下山时,便常歇在袁眉师姐处,后来才渐渐四处寻宿,
就这样,她年初下山,岁末得归,一去一年,年年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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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台伙计瞧见急匆匆进来的余青竹,恐他忘记,再次提醒道:“客官,天字二号房,上楼直走右转第二间,莫要走错了。”
穆榕榕打开门,果然是楼下那位公子。
见他衣袍下摆湿透,穆榕榕赶忙道歉,“抱歉,方才是我没注意到。”
余青竹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却见她神色戒备,收回自己的脚,后退半步,郑重行了一礼,表明自己并无恶意。
穆榕榕微微一愣,对方虽来势汹汹,却并非兴师问罪。
结合他异样的举止,穆榕榕试探着开口,“你……认识我?”
余青竹点点头,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摆摆手,指向桌案上的纸笔。
穆榕榕恍然。她双手翻飞,将方才问的话用手语又表述了一遍。
余青竹大为惊讶,打着手势回应:你会手语?
方才穆榕榕听见师姐同他说话,自然猜出他不聋只哑,于是她直接开口道:“少时学过手语,太久没用,如今只记得些许,总归不大熟练。”
闻言,余青竹还是打算去拿纸笔。
“无事,你打手语吧,我不怎么会打手语,但能看懂。”穆榕榕侧身让开,“进来说吧。”
余青竹双手上下翻动,穆榕榕凝神看着,不时点头。
“你是说,我救过你的命?”
他弯唇一笑,连连点头。
穆榕榕搜刮脑海中的记忆,寻不到一丝有关他的痕迹。按理说,他容貌这般出众,哪怕是只有一面之缘,也不该全无印象。
她有些拿不准,但他的笑容真诚,不似作伪。
日光透进窗室,将两人的轮廓镶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穆榕榕最先看到花酿,也不知她何时来的,就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们。
穆榕榕想起窗台上的信纸,墨迹应该干透,边起身往窗台去,“阿姐稍等,我这就去取窗台的信。”
余青竹也偏头去看花酿,只见她眉眼仿佛结了冰霜,整个人又像初见时那般,高冷疏离,不好接近。
“不必。”花酿的声音很淡,话音落下,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廊外。
“诶?阿姐?”穆榕榕回头,还未反应过来,又一道人影从身旁掠过。
那名清俊公子已追了出去。
花酿心口难受得厉害,又酸又涩又闷又胀,仿佛无数的浪潮反复拍打,压得她喘不上气。她只想赶快离开此地,找个无人之地冷静下来。
她牵出马厩里的一匹马,不知是莫寻泽的还是穆榕榕的。
她也管不了这么多,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
马刚迈出两步。
余青竹掀开布帘冲了出来,几步作一步抢到马前,张开双臂拦住去路。
花酿勒马,怒目而视,“滚开!”
他巍然不动。
花酿抽出马鞍上的鞭子,朝旁边的地面狠狠挥下,抽起一地草屑混着泥灰。
“滚不滚?”
余青竹仰头看她,胸膛剧烈起伏,面上再无平日的温和模样,而是发了狠一般,眉峰紧蹙,死死地盯住她。
两人谁也不肯退让,就如此僵持到穆榕榕赶来。
柜台伙计慌忙藏起手中的瓜子,将身子往阴影处缩了缩,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