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的梅雨季像块拧不干的抹布，天天下雨。许莞靓被客厅的滴答声吵醒时，窗帘缝里漏进的光泛着青灰色，墙上的时钟指向下午两点——他又睡过头了。
“搞什么？”他揉着乱糟糟的头发走出卧室，脚刚落地就踩进一汪水里。低头一看，客厅天花板正往下滴水，汇成一小滩，浸湿了浅灰色的沙发套，晕出块深色的污渍。
“爸！妈！”他喊了两声，空荡荡的房子只有回音。才想起父母去邻市参加学术会议了，要后天才能回。
许莞靓盯着那滩水，头比被许诺缠了三天还疼。他会打架会踢靶，就是不会修水管，以前家里灯泡坏了都得等父亲回来换。
正手足无措，门铃响了。许莞靓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透过猫眼看出去——果然是许诺。
这家伙穿着件黑色冲锋衣，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角，手里拎着个工具箱，笑得一脸“碰巧路过”的无辜：“哥，我听物业说你家漏水了，来看看。”
许莞靓没开门：“不用，我自己能搞定。”
“哥，别逞强了，”许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点刻意压低的磁性，“水漏多了会泡坏地板，到时候你爸回来又要骂你了。”
这句话戳中了许莞靓的软肋。他想象了一下父亲看到泡水地板时的脸色，认命地拉开了门。
许诺挤进来的瞬间，带着股潮湿的草木香，混着他身上惯有的木质调，像雨后的森林。他没废话，放下工具箱就踩着凳子检查天花板，冲锋衣拉链敞开，露出里面黑色的紧身背心，勾勒出流畅的肩背线条——这家伙居然有肌肉？
许莞靓看得愣了愣。他一直以为许诺是那种只会读书的文弱书生，没想到肩宽腰窄，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比他还流畅，隐约能看到胸肌的轮廓。
“看什么？”许诺低头看他，嘴角勾着笑，“哥，我身材是不是比你好？”
许莞靓的脸“腾”地红了，像被泼了盆热水，转身去拿拖把：“神经病。”
“实话实说而已，”许诺轻巧地从凳子上跳下来，拿起扳手开始拧水管，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养尊处优的富二代，“我每周去三次健身房，卧推能到一百二公斤，比哥你在部队练的还多吧？”
许莞靓拖地的手顿了顿。他在部队卧推最好成绩是一百公斤，这小子居然比他还厉害？八块腹肌的自信突然有点动摇。
“漏水点在楼上，”许诺直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楼上住户出国了，得等物业明天联系房东。今晚这水肯定止不住，哥你今晚住哪儿？”
“酒店。”许莞靓头也不抬。
“不安全，”许诺立刻反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最近新闻说酒店有摄像头，哥你长得这么帅，被拍了怎么办？”
“我去朋友家。”
“哪个朋友？是上次在大排档跟你喝啤酒的黄毛，还是那个总跟你打架的光头？”许诺挑眉，报出两个他只见过一次的人，“他们家连沙发都没有，你去了睡地上？”
许莞靓的火气“噌”地上来了：“我睡哪儿关你屁事！”
“当然关我的事，”许诺逼近一步，个子高，阴影把许莞靓完全罩住，冲锋衣上的雨水滴在许莞靓手背上，凉得他一哆嗦，“你是我哥，我不能不管你。去我家住。”
“不去！”许莞靓想都没想就拒绝。去许诺家？那不等于羊入虎口？他可没忘昨天李奎季给他看的小说片段——受就是被攻以“借住”为名骗回家，结果被扒了八块腹肌……
“哥，别闹脾气，”许诺的语气突然软下来，像哄小孩似的，“我家有三间房，你睡主卧，带独立卫浴，比酒店还舒服。我妈烤了曲奇，你不是爱吃巧克力味的吗？”
许莞靓的耳根有点红。他是爱吃巧克力曲奇，小时候苏珊·怀特每次来都给他带，这事他以为除了爸妈没人记得。
“不去。”他嘴硬，脚步却往后退了半步。
许诺突然笑了，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像只盯上猎物的小疯批：“哥，你要是不去，我现在就给你爸打电话，说你把家里淹了还不肯想办法，让他连夜赶回来收拾你。”
“你敢！”许莞靓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他爸现在回来，能把他的八块腹肌揍成一块。
“你看我敢不敢。”许诺掏出手机，作势要拨号。
许莞靓的拳头瞬间握紧，脑子里闪过一百种揍翻这小子的方法。但看着对方那双写满“有本事你试试”的眼睛，再想想父亲暴怒的脸，最终还是泄了气。
“……去。”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感觉八块腹肌都在为自己的屈服而羞耻。
二
许诺家住在市中心的江景公寓，电梯刷卡才能上，大堂里站着穿西装的保安，比许莞靓家小区高级了不止一个档次。
“进来吧。”许诺打开门，玄关灯应声亮起，暖黄色的光洒在大理石地面上，映出两人的影子。
房子是现代简约风，客厅落地窗正对着珠江，江面上的游船亮着彩灯，像条发光的龙。许莞靓换鞋时瞥见鞋柜里的男士拖鞋，居然有双黑色的，尺寸跟他的脚差不多。
“特意给你买的，”许诺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笑得一脸得意，“猜你会来。”
许莞靓的脸黑了黑。这小子绝对是早有预谋。
“主卧在那边，”许诺指着走廊尽头的门，“我给你拿了新的洗漱用品，都是没拆封的，牌子是你常用的那款沐浴露。”
许莞靓推开门，主卧果然宽敞，阳台正对着江景，床头柜上摆着个相框，里面是他和许诺小时候的合照——他穿着跆拳道服，一脸不耐烦地揪着许诺的头发，许诺穿着小西装，笑得一脸傻气。
“这照片……”许莞靓的嘴角有点抽。
“奶奶给的，”许诺靠在门框上，抱臂看着他，“她说这张最有纪念意义。”
许莞靓没说话，转身去浴室洗漱。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耳根还泛着红，像只被欺负狠了的猫。他掬起冷水拍脸，试图冷静——不就是住一晚吗？他有八块腹肌，打不过还能跑，怕什么。
出来时，许诺正坐在客厅沙发上，腿上放着台笔记本，屏幕上是健身视频，他一边看一边跟着做手势，肱二头肌线条绷得明显。
“哥，过来吃曲奇。”他头也不抬，指了指茶几上的盘子。
巧克力曲奇还冒着热气，边缘烤得微焦，散发出浓郁的香味。许莞靓走过去，拿起一块塞进嘴里，甜得恰到好处，果然好吃。
“我去洗澡。”许诺合上电脑，起身往浴室走，路过许莞靓时故意撞了下他的肩膀，声音压低，带着点暧昧的气息，“哥，等我洗完澡，跟你聊聊人生。”
许莞靓的一口曲奇差点喷出来，呛得咳嗽半天。聊人生？这小子怕不是想聊怎么扒他的八块腹肌！
他决定先发制人。等许诺进了浴室，许莞靓立刻掏出手机，给李奎季发微信：【救命！我被许诺骗到他家了！他说要跟我聊人生！】
李奎季秒回：【！！！进展这么快？八块腹肌保住了吗？记住，反抗不了就享受！】
附带一个流口水的表情包。
许莞靓气得想把手机扔了。这什么损友！
浴室里传来水声，哗啦啦的，像催命符。许莞靓坐立不安，啃着曲奇在客厅转圈，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
他走到门口，刚摸到门把手，浴室门开了。许诺穿着件黑色浴袍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浴袍领口敞开大半，露出清晰的锁骨和往下一点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这家伙居然也有腹肌！虽然没他的块大，但线条更匀称，像雕刻出来的。
“哥，你去哪儿？”许诺的眼神暗了暗，像只被惹毛的小疯批。
“我……我去买瓶水。”许莞靓的眼神闪烁，手还攥着门把手。
“冰箱里有，”许诺走过来，脚步快，没几步就堵住门口，浴袍上的水汽混着沐浴露的香味扑面而来，“哥，你想跑？”
“没有。”许莞靓的后背抵着门板，退无可退，心跳得像擂鼓。这小子离得太近，他能清晰地看到对方浴袍下的肌肉轮廓，还有那双浅褐色瞳孔里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哥，别跑，”许诺的声音很低，带着点沙哑，“我又不会吃了你。”他抬手，指尖轻轻划过许莞靓的喉结，凉得许莞靓浑身发颤。
“你……你干什么！”许莞靓猛地推开他，转身想往卧室跑，却被许诺一把抓住手腕。
许诺的力气大得惊人，像铁钳似的，任凭许莞靓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
“哥，你劲儿怎么这么小？”许诺笑得一脸无辜，手上却加了力，把许莞靓往怀里带，“在部队白练了？”
“放开我！”许莞靓急了，另一只拳头挥过去，却被许诺轻松躲过。他想踢腿，膝盖刚抬起来就被对方用腿别住，整个人失去平衡，结结实实地摔进许诺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