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沅说这些的时候甚至没有大的情绪起伏，只像是在跟他说今天的晚饭并不好吃，眼神也很淡漠。
这是在心里已经演练了几百遍，早就一遍遍告诉过自己的结果。
没有了上辈子那样的酒后吐真言，也没有在他面前情绪崩溃大哭一场，只是很平静的，毫无波澜的，说完了自己一直所想的。
“所以，我学金融好像就应该是命中注定。”他勉强笑了笑：“很奇怪的感觉，总觉得，就应该是这样的。”
“所以你才选择复读一年。”苏皓听明白他的意思。
“嗯。”李沅点头。
“不过还是有点晚了，老爷子没等到看我高考成绩跟专业的那天。”
他把手上的书放到床头柜上，“不过没关系，总会看见的。”
“哦对了。”正准备躺下的人，突然又坐起来。“你之前说，不想让我后悔。无论做什么选择，只要自己开心乐意就好。”
“我现在非常的开心乐意。不过我也没打算再回去干什么体制内的工作了。
北京挺好的，我很喜欢。”
看着面前的人，苏皓突然又想起那天早上。他跟李沅说只要自己开心乐意。
那时候他觉得李沅就像是天上飘散的云。
现在，他觉得李沅是一棵扎根很深的树。
-
开学的时间一晃而过。
李沅很快适应了大学的环境，开始跟苏皓一样忙的两头转。
住进了学校宿舍，李沅就从公寓搬了出去。出去那天还偷偷跟沈昭说了几句话。
苏皓没用到说的内容，但他看见沈昭的耳根都红了。
周柯跟房博宇陆续进了实验室实习，几个人碰面的时间越来越少。
沈昭在电影节拿了奖，虽然不是第一，但也总算是有点成就。
人一旦忙起来，时间就显得转瞬即逝，抓都抓不住。
苏皓还在学校见到了之前的天文社社长。
闵望舒已经退出了社团，在忙毕业答辩跟研究生考试的事情。
匆匆寒暄几句，两人就又分别离去。
人来人往，春去秋来。
晃眼大三都要过了，沈昭开始备考研究生。苏皓凭着实验室的专利提名保了研，本硕连读。
医学生的本科比其他专业要多一年，沈昭毕业的时候，苏皓还在忙着实验室的研究论文。
毕业这天难得热闹，穿上学士服的沈昭被簇拥着，跟几个人挨个照相。
成了几个关系较好的人中，最先完成本科学业的人。
“好羡慕。”房博宇看着一身学士服，故作难过的擦了擦眼泪。
“你的研究生还是报的H大吧？”李沅拿着他的学士帽扇了扇风。
苏皓一把抢过，拿在手上顺了顺穗子。
“嗯。”沈昭接过话头，没注意到苏皓的小动作。
“通知书还没发，不过复试成绩已经出来了。”
苏皓给他带好帽子，整理好帽子上的穗子。
沈昭原本有点热，想要把帽子拿下来，却被苏皓制止。
摸不清他的意图，沈昭只能任由他摆弄。
弄好后苏皓牵着他的手，对其他人说：“时间也差不多了，该照相的都照了吧？”
也不等众人回答，就拉着沈昭要走。
房博宇准备出声挽留，被一旁的周柯捂住了嘴巴。
李沅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俩要去干正事。”
被放开的房博宇喘了几口气，叉腰道：“什么正事儿？”
李沅闭口不语，周柯也没再看他。
-
苏皓拉着沈昭出了校门，最后停在学校旁边的一边围墙处。
沈昭穿着并不算凉快的学士服，出了一脑门汗。
“来这干嘛？”
苏皓看到旁边熟悉的大树，又看了眼一脸懵懂的沈昭。
“这里，之前来过。”
苏皓上辈子第一次见到沈昭跟卫廉在一起，就是在这里。
当时他躲在树的后面，沈昭跟卫廉在墙边接吻。
“来过吗？我怎么好像没什么印象了。”
沈昭皱着眉头，想不起来。
苏皓的吻突然落下来，猝不及防。
咔嚓一声，相片定格。
沈昭回过神，看见苏皓举着手机，将刚刚的一瞬记录下来。
“你怎么……”
还没等他说完，苏皓又拉着他往别的地方走。
来到大排档的时候，沈昭才略微有点印象。
这是上辈子他跟卫廉最喜欢来的店。
苏皓也来过一次，但两人之间闹得并不是很愉快，最后不欢而散。
“这里我记得。”他迫不及待地说。
苏皓没吭声，回应他的又是一个吻。
相机定格的声音依旧响起，苏皓将这一瞬记录在手机里。
……
之后苏皓带着他走了很多个地方，都在学校周边。都是之前他跟卫廉来过的地方，在每个地方苏皓都吻他一次，然后在接吻的一刻按下快门，让他们成为永恒。
最后两人回到公寓，经过一下午的打卡游历，沈昭怎么会不知道苏皓的心思。
一关上门他就迫不及待，准备把学士服跟学士帽脱掉。
却被苏皓制止，“就这样。”
“很好看。”
公寓的空调被苏皓打开，发出轰轰的响声，就像苏皓躁动的心跳。
“很热。”沈昭被他亲的有点迷离，黏黏糊糊地说了句。
“等会儿再脱。”苏皓轻声哄他。
穿着学士服干这种事情，沈昭的羞耻感一下子上来，恢复了理智，开始推搡苏皓。
“你今天带我去这些地方干嘛？”沈昭跟他拉开点距离，眯着眼问他。
苏皓没回答，只是一味凑近，想要继续吻他。
沈昭捂住他的嘴，却被他亲了亲手掌心。
“拍照。”
“为什么去这些地方拍照？”
面前的人又沉默，逃避问题。
“苏皓。”沈昭捧着他的脸，“你一直都在吗？”
“嗯。”
这些地方，都是之前沈昭跟卫廉去过的，哪怕只去过一次，也还是被苏皓记了下来。
有时候是偶然碰到，有时候，是苏皓一直注意着沈昭的动向。
但那个时候，苏皓始终都是孤身一人。
所以他不止一次的想，如果跟这个人一起来到这里的是自己就好了。
“那为什么要接吻？”沈昭又问。
苏皓难得不好意思，小声说：“没有……为什么。”
“想亲你。
没有为什么。”
不想再多说，苏皓在沈昭的腰上掐了一把，让这人立马说不出话，绷紧了身体。
沈昭只觉得天旋地转，最后怎么进到卧室的都不知道。
理智慢慢溃散，视线就越发模糊。只剩下耳朵能听清。
“昭昭。”苏皓亲了亲他的耳垂。
“毕业快乐。”
耳朵被热气缠绕，泛着丝丝痒意。
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是谁在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