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冯玥南恶狠狠地死死盯着齐姗,仿佛她才是那个反派角色。
“再动一下,你的眼睛是不想要了吗?”
齐姗此刻才知道什么叫做恐惧,“都,都住手!”
滴滴滴——!!!
直到此刻,闹了这么久,刺耳的警哨声才响起,沉重的脚步声陆陆续续都逼近。
“都不许动,放下手中的武器,所有人,原地待命!”
紧绷的神经才此刻终于松懈下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手臂内侧划开了一道小口,直到看到血痕的那一瞬间,她才感觉到疼痛,哪里都不是能够放下警惕的安全地带,但她的精神实在是到达了枯竭的地步,支撑不下来了。
双目一黑,昏倒了过去。
……
……
……
再次醒来,就已经身处禁闭室内了,不知道齐姗她们被关在哪个房间,这里都是相互隔绝的,完全听不到隔壁的声响。
既来之,则安之。
起码,现在,是彻底的安静了。
-
【你为什么不动手呢。】
【动手啊!】
【就那么狠狠地插入她的眼球,爆浆,桀桀桀。】
【你太懦弱了,为什么,不以暴制暴呢。】
【快动手啊!】
什么?
是谁,是谁在她的脑海中念叨个不停。
头痛欲裂。
滚出去。
“从我的脑子里滚出去!”
终于——安静下来。
是齐姗吗,不,绝无可能,怎么会有人教唆别人对付自己,这里的禁闭室看上去很是封闭,不似她们日常居住的牢房,隔音效果差的离谱,这里安静的,安静的,就像没有活人的存在,她只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
噩梦,逐步瓦解、侵蚀着她的意志。
“喂——”
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呼出的气体化作雾气。
好冷,寒冷刺骨。
安静、实在是安静的不太正常,连狱警都没有理会过她这里的一隅之地,或许,只是她们司空见惯了,这样的闹事,本就是寻常之事。
看不见一丝一毫的光亮,什么时候能出去呢。
【如果这一切能重来就好了。】
【如果目前她所经历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就好了。】
“呵,真是可笑。”
“痴心妄想。”
她抚摸着自己的伤痕,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消除,还是留有印记。
她的脸颊紧紧地贴紧墙壁,也丝毫不在意灰尘的覆面。
【换种思路想,如果现在死了也好,跟重开的目的是一样的。】
她还是那么懦弱。
就这么昏昏沉沉的睡去吧。
-
这个念头刚闪过,突然——
强烈的晕眩侵蚀,意识逐渐陷入虚无,密密麻麻针尖般的触感。
整个禁闭室陷入了极度的黑暗之中,甚至连声音都完全消失。
……
随即猛然地灌入庞杂的声音和刺眼的白光。
鸟鸣,泉落。
一股湿漉漉的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刺眼的阳光让她一瞬间无法睁开眼睛,日头正盛,金灿灿的日光深深浅浅地透过茂密树木枝叶,一星半点儿的绿意斑驳倒影在石板路上。
嘈杂的、却又充满活力的少年的喧哗声一股脑的涌入耳朵。
冯玥南猛地睁开眼睛,但被光线刺得又立刻半眯起。
她正站在一条山路上!
一条蜿蜒的石板路,羊肠小道蔓延很长,在浓重的雾气之中看不到尽头,长满青苔,深绿色的、湿漉漉的雾气升起半空,脚下踩得半实半虚,有树叶碾碎的沙沙感,有泥土松软的疏落沾染。
周围是郁郁葱葱的树木,阳光透过叶片洒下斑驳的光点。
就好像默片一下被打开了声音的开关。
身前身后都簇拥着天空蓝校服、背着书包、气喘吁吁却又嬉笑打闹着的少男少女。
这是……登山?秋季研学?
她低头看向自己——
同样天蓝色的宽松校服,黑白运动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里捡来的——一根点染翠绿色和褐色树枝做成的简易登山棍,手里还拿着喝了一半的矿泉水。
“冯玥南!发什么呆呢!快跟上啊!快到山顶了!”
前面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回头喊道,稚嫩无比的面庞带着汗珠。
恍如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