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缓冲。
被直接按入这场浩劫之中。
虬结的树根如同浮肿的青色血管,嶙峋的岩壁像长满苔藓的尸骸青灰。
散发着甜腻的腐败气息。
冰冷、滑腻、徒劳。
她什么都没抓住。
甚至连那两个人的身影都没有看到,任务就被宣告了失败,所有的场景瞬间被浑浊的泥石流和暴雨织就的灰幕吞噬。
失败了。
「第一个改变人物剧情:第1次拯救,失败!」
她甚至没有找到目标人物。
就直接被宣告了死亡的结局。
从口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轻叹了一声。
又回来了。
21:31.
用掉了一根火柴,一次回溯的机会,火柴盒里还剩下九根,看上去并不是会自动填补的状态,这对于此刻的冯玥南说,并不是一个完全的好消息,喜忧参半。
在这一分钟的时间里,冯玥南并没有听到周围的禁闭室传来任何的声响,旁边的人似乎已经进入了梦乡,但这个时间点说不上太早也说不上太晚,寂静地如同死寂。
“喂!”
她试探性的轻叫了一声,没有人回应,这样很好,如此她可以安心的进入下一次回溯。
在暴雨导致塌方,王皓、丁蕾二人遇险之前,甚至更早,阻止整个危机链的开端。
下一次……
如果还有下一次回溯……
她知道该去哪了。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第二次,就不会像是个无头苍蝇一样。
「呲——」
第二根火柴燃起,第二次的机会。
依旧是同样的时间节点。
「依旧是同样的任务:拯救因暴雨滑坡跌落山崖的两名同学。」
“你要一直跟着我吗?”
依旧是这句话之后。似乎每次回溯的节点都能看到他。
少年的身形消瘦挺拔,直直地站在她的眼前,不远不近,略微不安的抿着唇,唇形很饱满,唇色是自然的粉,圆润如同樱桃,红润有光泽。
但眼神依旧是沾染了些慌乱的神色,眼尾微微收着,睫毛垂下来低低地,带着山间雾气。
“不,不是,我只是怕你再昏倒了,是老师让我看着你点。”
但在冯玥南看不到的地方,眼眸低垂,瞳孔似墨,清寒见底,似乎一颗玛瑙石子掷入,泛不起半点涟漪,透着几分生人勿近的清冽。
除了她。
正当他们说话的工夫,天色变了,一副风雨欲来之际。
“来不及了。”
“什么。”
“常郡亭,求你,帮我。”
他的眼神微怔,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旋即恢复如常。
声线似乎被蒙上了一层雾气一般,但还是说出了她想要的那个回答。
“好。”
这一次的路径比上一次要更清晰,或许是因为有人同行。
常郡亭不远不近跟在她略右后方的位置,额前的碎发低低地垂着,看不清他在想些什么,略显落寞单薄的背影。
“常郡亭!”
他的视线随着她的一声呼喊移转、调动,心绪随之起伏,修长的腿向前快速迈了几大步,走到她的面前,与其视线平视,素面朝天的眉眼处带了几分焦急,耳畔的几缕发丝略微炸毛。
常郡亭语气平缓柔顺:“怎么了?”
“这边有密集的脚印。即使是毛毛细雨,亦能浸透土壤,况且山间潮湿多雾,痕迹愈加明显,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这条羊肠小道,为什么。”
在这样茂密的山林之间,数倍的植物通过粗壮的根系吸收大量的水分,但其中超过90%的部分并不会用于生长趋势,而是通过叶片的气孔以水蒸气的形式释放到空气中,成千上万的树木同时暨每时每刻都在进行着这样的重复工作,源源不断地向空气中补充着水分,致使山间空气湿度显著且持续上升。
冯玥南蹲在地面之上三四寸的的地方,凑近了摸了摸泥土湿润度和脚印的深浅度,常郡亭顺着她的视线,虽然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还是顺从地学着她的样子蹲下来观察印记。
“是这个方向。”
他抿着唇,不假思索道。
睫毛像扑棱蛾子忽闪了两三下,似乎沾染了树上不小心落下的露水。
山上的气温通常要比山下要更低一些,早晚时分,气温下降,空气中的水蒸气会凝结成露水或雾气。
他们现在所处的海拔是1255m,不高不低。
山林薄雾缭绕,空气清新湿润,但并不完全是时辰的原因。
“嗯,没错,我们去找他们吧。”
冯玥南此刻的唇色几乎没有血色,或许是刚才跑的太急的缘故,一目可见的略微苍白憔悴感,眼底的黑眼圈和泪沟,自然的、淡淡的散发出清冷的破碎感,疲倦中却透着一股张力。
此刻她的衣角被人攥住了,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捏着一隅,而另一只手递过来一包纸巾。
“你的手。”
指尖微凉,似乎能透过单薄的衣料触及到肌理。
冯玥南顺着他的视线移动到她的指尖,什么时候,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食指和中指的指尖还有掌心的四分之一沾染了地面的泥土和一些绿苔藓碎叶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