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絮用叉子叉了一个面包块，露出了一个似乎有些歉意的笑：“是的，他追林盛挺久了，这次是我们太唐突，抱歉，我应该提前和你打声招呼。”

“没事。”时至摇摇头。

餐厅里陆陆续续来了人，时至看了眼手机放下餐具：“我吃好了，先回去了。”

“好。”

时至敲了敲林盛的门，耐心地站在走廊里等。

门被打开先是拉了一条小缝，林盛探出脑袋微微低着头，头发有些乱：“等下等下，你先去收拾东西，我马上就过去，五分钟。”

“砰”的一声，时至甚至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吃了个闭门羹，于是刷卡回房间收拾东西。

按照计划，他们下午会去冰雪大世界，所以充电宝和保暖用具都要背上。以防万一，又在手机后面贴上了个暖宝宝防止低温死机。

坐在车上被两个人一左一右夹在中间的时候，时至脑袋是懵的。

“明天去哪啊？中午吃啥？”许泛在前排不安分地扭头问。

“话怎么那么多，坐好你。”林盛有些不耐烦地答了一句。

“……？”时至微微侧过头，眼睛里是大大的疑惑，二人行变成了四人行，没有任何预告，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出发了。

林盛刚对上眼就心虚地移开了视线，拉下帽子遮住眼睛装睡，留他一个人独自脑袋冒泡泡。

后排空间比较大，但三个成年男性坐在一起还是稍许有些拥挤，时至低头整理围巾，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脖子上的圆环，昨天充满了电，来之前还特地去检修了一次，对接的工作人员说已经测试过了是防低温的，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上午的行程是时至选的。

小房子里开着暖气，两个人占据了一整张沙发，林盛翘着二郎腿刷着手机联系当地的住宿，时至对着满屏的帖子发呆。

不过是搜了一个地名，当地旅游推荐和避雷贴就像鬼一样缠了上来，以至于他都不敢轻易点进去，生怕自己的账号从分享画作变成了旅游推荐招商位。

“去这个。”时至翻转手机。

“这个……行，看看还有哪想去的都给我说了，我安排一下行程。”林盛充当着小说里少爷管家的角色，从“好久没见少爷笑得这么开心了”变成“好久没听少爷要出门晒太阳了”，一整个人都因为时至主动提出的旅游而由衷的兴奋起来。

这家伙实在是太闷了，再这样下去，早晚得闷出个病来。别的不说，单为人处事和社交这方面就要倒退个几十年，有了前车之鉴，林盛现在是真有点怕。

极地公园也是哈尔滨比较有名的旅游景点之一，不过由于现在是上午，所以来的游客并不算太多，好歹不用肩膀擦着肩膀挤进去。

时至不喜欢人太密集的地方，空气中混杂的信息素和各种气味会让他头晕恶心，所以婉拒了去看企鹅表演的提议，表示自己想要随便逛逛。

林盛对什么都抱着好奇的心态，“舍命陪君子”的想法很快被否决，许泛拉着人就跑。

“我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所以可以和你一起么？”谢絮垂着眼，睫毛长长的落在脸上洒下一片阴影。

时至点点头，其实这个角度是很好的，谢絮比他要高上一个头，如此垂眼低头正好不用他再努力仰起脖子讲话。

江家平均身高还是很不错的，按道理来说基因也应该很好，毕竟江燕就是一个身姿窈窕的大美人，但时至没有遗传到，穿上平底鞋勉强够到了一米八的线。

他小时候长得挺快的，比同龄人都要高上一截子，江燕从来不担心他的身高，但后天原因却拖了后腿，饭不按时吃导致他的胃口很小，营养跟不上个子也就蹿不上去，以至于他就这样停止了纵向生长。

海底隧道是一条悠长的蔚蓝色，时至被水母吸引了视线。

水母数量不少，在灯光下透着幽幽的淡紫色，远远看去几乎是透明的。这些小家伙三五成群地在水里游动，不像其他动物那样可以看出表情，只是耸动着身子，轻飘飘地浮潜。

时至看得认真，他的画面中经常会出现一些隐喻，而动物就是使用概率最大的隐晦表达。

水母中最大的和巴掌一样，时至伸出一根手指贴上厚厚的玻璃，有小家伙过来蹭蹭又游走，他的视线完全被这些精灵一样的生物牢牢占据，以至于看的入迷，竟忘了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谢絮没有说话，蓝色灯光洒在他的皮肤上，幽幽泛着一层冷色，水母对他来说没有太多吸引力，他只是安静的、沉默的看着那个趴在玻璃前、瞳孔里倒映着光点的人。

如此静谧的角落，只有两位游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