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思暮想的人。一旦被其厌恶,就食不甘味、夜不能寐的人。
这一月来,几乎记不得是如何度过的。
想了又想,终于得了个还算稳妥的法子。随后便是无尽的焦灼等待。
一日,偶然瞥见镜中的自己,眼下青黑,神色憔悴,眼中却是病态地发亮,如同赌场里绝望的赌徒。
他自知形貌有异,便刻意调整了饮食起居。终于,再度相逢之时,外表已与此前相去不远。
好在,一切都异常顺利,她愿意主动与他亲近,甚至还这样坐在他腿上,眼巴巴地看着他,像是看着什么受伤的小动物似的。
若是这样便能换来她的关心,今后倒也不妨时不时多透露些。
他颇为愉快地想着,忽然间,她的手搭在了他的肩上,仿佛是花瓣轻轻落在肩头。
唇上传来极为柔软的触觉。
他闭上了眼睛。
……
手下一层薄薄皮肉,清峻的线条叫人心里发紧。
她捧着他的脸,在他唇上轻轻地啄吻。半晌,又与他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磨蹭着鼻尖,静静地感受彼此的呼吸。
又是酸涩,又是甜蜜,心脏不规则地跳动着,恍惚间不知身在何处。
这样极为亲昵地相处着,仿佛连时间也慢了下来,蜂蜜一样,晶莹地、黏稠地,缓缓流淌而过。
喉间微微滑动,他双手揽在她的腰间,微微张口,将她微红的唇瓣噙在口中。
心中悸动,喘息也急促起来。察觉到她小兽似的咬住了他,他只觉得再也无法忍耐,将人紧紧抱在怀里。
干渴了太久,如同沙漠中的苦苦行路的旅人,终于寻到一泓泉水,迫不及待地啜吸着清甜的甘露。
长久的思念,日夜不休地堆积着,此刻尽数倾泻在心头,漫溢而出。
夏日的暖风轻柔地吹送,地面上光斑闪闪烁烁。他与她面颊相贴,一双凤眼半睁半合,神色迷离,似是醉了。
她的呼吸渐渐平复,心思又活泛起来,在他膝头不安分地动来动去,伸手去捏他的耳垂。
手中是真真切切的触感……他就在她身边,触手可及。
她忽而想起昨夜的月。
月升之时,犹如神迹携霜雪而来,温柔地降临在人间,清光照彻。
忽然间,心中涌上某种温热的情感。
如同将清冷月色掬在手中,她双手环在他的腰间,整个人紧贴上去,蹭了蹭他的胸口,满足地叹一口气。又凑到他颈间,嗅他身上淡淡的松林气味。
谢临垂眼看她。长睫半掩,眼中仿佛热望,又似浓烈的眷爱。
微微发烫的手心抚上她的发间,随后是脸颊,最后,指尖轻缓地描摹着唇间的轮廓。
薄薄的、花瓣一般的形状,小小的唇珠显得有些稚气,嘴角微微上翘,像是一只得意的小猫似的。
他不觉微笑起来。
低下头,唇代替了指,温存地彼此感受着。
她晕晕乎乎地与他交缠在一处,不知怎么的,脑海中忽然闪现这些日子遇到的,那些与他相似之人。
清回待人友善,胸有丘壑,不难看出是个正人君子。而清远呢,生得一副好相貌,但肚子里弯弯绕绕,是个做事只盯着好处的家伙。
……那,谢临呢?
他又是什么样的人?
她看不分明。
不得不承认,哪怕是这样亲近的时候……眼前人仍是心深似海,难以窥测。
他是她误打误撞的离奇际遇——刚下了山,就在一片混乱中闯进了拍卖会雅间,揭开白纱帘幕,看到这样一个人。他气度清雅,行止从容,虽是以假面示人,却优美如镜花水月,几近虚幻。
姑苏重逢,春日里结伴同游,只觉得他处处合她心意,蓦然生出些不舍来。
既见了他,此后,又还有谁能入眼?
决裂之际,她认定他对她的好都是有所图谋,那时心中强烈的背叛之感,说不上与他谋害玄尘之事孰轻孰重。
而今,她见了更多形形色色的人,如清远那般擅长权衡利弊,将他人尽皆为我所用的,也不稀奇。
说到底,这也只是一种个性罢了。有人真诚,有人虚伪,也有人惯于将一切人与事都称量一番——她已经不再为此而惊异。
谢临那样聪明,看清每一个选择的结果,并引导至最有利的方向,大约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不知为何,想到这些,心中隐隐怅然。
那不知从何而起的惆怅,如同湿凉雾气,萦绕在她心头,让她的心情也随之低落了下来。
忽然间,某种奇异的直觉幽幽升起,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她福至心灵,盯着谢临问道:“玄尘,是你掳走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