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声音厚重又沉闷,直直敲在了朝言心上,动了动唇,一时竟说不出坚持的话。
他最后还是妥协了。
于是晚上六点。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熟悉的街道,面前满是涂鸦的门上正挂着个“蓝色”字样的灯牌,两边的墙皮似乎有些掉屑,也不知道这家酒吧成立了多久,反正看着挺有年代感,来的人很多,名气还挺大。
朝言站在外面深深呼了口气,而后抬腿往里走去。穿过廊道,前面是一道欧式风的玄色大门,贵气逼人的样子跟周围割裂的很。
推开门的一瞬间,激昂劲爆的音乐瞬间在耳边炸开,紧接着的是闷热的汗液混杂着些许微醺的酒味,里面同样一片纸醉金迷。
而朝言却被熏得直皱眉,艳俗的灯光照在了他的脸上,由此增添了几分昳丽。
年轻男女疯狂扭动着肢体,朝言小心避开人潮,走到相对空旷点的地方后便拿出手机给周景一发了个消息,表示自己已经安全到地方了。
时间回到一个小时前,在挂断电话后周景一本想跟着一起来,但临时不知道接到了什么通知,又要会警局一趟,所以这事就只能这么算了,只让他到了回个消息,随时保持联系。
于是在消息发过去后,对面立马就回了个收到。
原本空旷的地方不知何时聚集了三三两两的人,朝言收起手机正要往更衣室走,但不远处的一道惊呼声却让他停下了脚步,闻声看去,只见一位服务生把端着的酒洒在了客人的衣服上。
那位客人很明显不是个好说话的,正骂骂咧咧的让人赔钱,一张口就是好几万,朝言凑热闹般看了看,只觉他那身衣服顶天了也就值一百。
想到自己还有正事,他只能先收回视线,谁知下一秒,同样的是就在他身上上演了。
面前,一位服务生匆匆走过,许是周围看热闹的人有点多,不知是谁往这边挤了一下,原本端着的托盘倾斜,上面放着的杯酒就这么滚了下来,液体飞溅。
而朝言就是那个离他最近的倒霉蛋,原本白色的短袖瞬间染上了黄色的酒渍。
“对不起对不起……”服务生立马道歉,拿着纸就想往他胸前擦。
但朝言很不太喜欢别人碰他前面,更别说是个普通人,后退几步连忙摆手:“没事……你先别过来,我自己擦。”
“抱歉先生,要不我带你去换件衣服吧,”服务生终于抬起头,一双眼睛直直看了过来,但朝言正忙着摆弄着身前的衣服,加上现场的光线太暗,他完全没注意到面前服务生的异常。
“嗯……”眉头微微蹙起,朝言闻声抬头看去,但此刻对方早已移开了视线,他也只看到了对方上半张脸上带着的一张普通面具。
……怎么会带着面具?!
许是应激了,只一瞬间,朝言心里有些发毛,他不受控制的往四周看去,只见其他服务生也都带着,一样款式的面具。
应该是酒吧统一要求带的,搞什么假面活动?
他收回视线仔细观察起了面前这人,他很高,跟之前跟踪自己的人差不多,很明显他更壮硕些,那个跟踪狂看起来更斯文些。
想到这,刚才还悬起的心顿时就放下了。
应该不是同一个人。
“先生,你在听吗?”
“啊?”朝言顿时回神,这才发现自己正一直盯着人家看,于是连忙移开视线到:“嗯,我听到了。”
“我自己去洗洗就好了,你去忙吧。”
“可是先生,粘着酒渍的衣服穿久了身上会有一股臭味,而且湿衣服穿久了会着凉的,还是换了吧?不会很很麻烦的。”
“真不用。”朝言语气强硬到。
他还是觉得这事太奇怪了,一来就刚好撞着酒杯弄湿衣服,撞自己的人又带着面具,而且还人高马大的,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他得防范于未然,从根上杜绝一切危险。
自从发生了之前跟踪的事后,他觉得自己已经成长了。
许是朝言的态度太过坚决,服务生也歇了心思,最后只喃喃着:“那先生您快去吧,真的很抱歉。”
朝言点点头,而后擦身而过,在服务生阴沉的目光下往洗手间走去。
*
明亮的洗手间内响起了哗哗的水流声,洗手池上方的镜子里倒映着朝言漂亮的小脸,他正并着腿,踮起脚,皱着眉认真揉搓着身上的衣服,由于往上扯着,衣服下摆被强行提起,露出了一节白皙的腰身。
怎么就是搓不掉呢……
朝言不由有些烦躁,马上就要到自己表演的时间了,他还想跟领班商量一下,这段时间请个假好专心做任务呢。
开门声响起然后合上,零零散散的有人进来又出去,但不知从何时起,整个洗手间只剩下自己身前这道水流声了。
朝言看着被搓得皱巴巴的衣服最后还是放弃了。
早知道不穿白色的了。
他放下衣服准备洗个手就走,但余光一瞥,只觉镜子里,自己旁边好像有道影子,定睛一看,身后竟是站着个人——是之前那个带着面具的服务生!!!
朝言被吓得浑身一抖,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下一秒人就被掐着腰按到了洗手台边,接着一只宽大粗糙的手就捂上了口鼻,只觉一股草木味扑面而来。
怎么又是这样。
朝言两只手死命挣扎着,但结果无济于事,还弄得自己满脸涨红。
“你变聪明了。”低沉的男音从而后传来,语气中还夹带着丝丝欣赏,“是怎么发现的,那次绑架出的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