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珋抿嘴,视线在残宫和桌子间来回跳跃,他不知道怎么说,好像事实如此又不纯是。
他不主动吗?好像的确都是残宫先发出信号。但他现在说的是自己对他没有主动了解,这不对啊。
“我也很想了解你啊。”玻珋心想,面上一动不动,直到第一把菜被老板端了上来,他才回过神来。
“我没有。”玻珋开口,随后扭捏地拿起一串烤牛肉咬了几口,眼神借此瞟向一边,“我也一直在想怎么更了解你啊,但是……好像没成功过。”
残宫也拿起了串,顺着他话往下,“比如?”
“呃……”玻珋咽咽口水,“你这样让我说,我真说不出来但我想了解你这事是真的没跑。”
“为什么想了解我?”
“!”玻珋一怔,眼神越飘越远,声音也刻意地压下去,“……就……就想呗,你管我啊。”
“什么?”残宫做了个侧耳的姿势,“我听不清。”残宫这话半真半假,这烧烤摊人是真挺多,也不乏些喝酒吹瓶地在猜码,人声鼎沸地。
玻珋迅速瞟了眼残宫,见她笑眼盈盈,暗骂了句,又把头往旁边转,“我说你管我呢!”
“不管?”残宫皱眉,“不管的话这桌怎么结,待会谁又送你呢?”
“我也有钱啊!”玻珋嚷嚷,“我没有腿吗……我自己走回去…………”
“辛苦了一天还要慢慢走回去?”
“你管我。”
“我就想管。”
“!”玻珋一激灵,立马换了个调子,来了气势,眼神也终于移了回来,“你为什么想管我?!”
残宫似乎料到他这句话一样,一脸自如地把空签子放下,在玻珋的注视下拿起纸巾认真地擦嘴擦手。
“?”玻珋有点不开心,“你说话啊,怎么逃避了?”
“说、话……”
“因为我喜欢你。”残宫说道,虽然是在打断玻珋的话,但他脸上的认真又掩过了这份不礼貌。
“……”
“……”玻珋瞬间怔住,手悬在半空,烤串尖尖在不断滴油,他却还在那怔着,原因无他,是一股子热流从心流到身子上上下下各处,冲过时脑子把一切在运行的部件唰得干干净净,叫他在这段时间里死机一般动弹不得,险些忘了怎么呼吸。
这是他日日夜夜,不知何时何地在某个瞬间就会想象地话,在商场里购物时看着他的侧脸想,在放学路上看着他的后背想,在教室里看着他的笑脸想。
关于说这话的场景,玻珋想得更多,一开始,他幻想过滴着水地鲜艳地玫瑰,幻想过精心打扮过的包厢,幻想过三两好友起哄地热闹。但后来,他慢慢地觉得,其实也没必要要这些了,只要是他,哪怕是在讲题时,突然来上这一句,也行。
所以这句话在现在出来,玻珋是接受的,乐意接受,开心收下地,但不知道怎么,明明在脑海里演习过无数次,真正收到却还是这样笨拙地不知所措。
玻珋想象过自己会害羞,会兴奋,会落泪,会坦然自若,甚至可能反撩,各式各样地自己他都想过,自然也想过现在呆若木鸡的自己。
但他没想过,接下来会应该怎么样。
“……”
残宫对着玻珋那双有目无神的眼睛,没有着急叫他回应,也没有向他问候,而是默默守候,等着他将话一字字捂出。
“我……”
“呃……我……”
“你……唉……我……”
玻珋一抓头发,把刘海唰唰地弄下来,又把自己埋在手上,“我……我不知道怎么说。”
“那我教你怎么说,好不好。”残宫此刻开口,身子也跟着嘴巴一块动了起来。
“…………”玻珋呆了一会儿,点头。
与此同时,他感到肩上一暖,立即就明白,他已经在他身边了。
残宫搬着椅子到了他身边坐下,一手轻轻搭在他肩上,“你听得清我说的话吗?”
玻珋还是不敢抬头,手仍然牢牢贴在脸上,只是点点头。
“你现在,应该说……”
“说,‘我也喜欢你’。”
“。。。。。。!”玻珋又无语又好笑,咕哝着身子一推残宫。
残宫笑着收下他的害羞,叫他手上的温暖从紧挨着的肩膀延到了另一端肩膀,慢慢地又将在他身上蔓延。
“如果你不想说这句,那你想说什么?”残宫挨在玻珋耳朵旁,声音虽然轻轻地,在这四周的喧闹里很轻松就会被掩过去,但在玻珋的耳朵里,这声却很重很重。
他没有回话,只是耳朵染上红晕。
“那好吧,”残宫假装不愿地语气,“那我帮你说吧。”
玻珋:“?”
“我也喜欢你。”
“……”
“我也喜欢你很久了。”
“…………”
“我想和你在一起。”
“………………………………”
“谁?!”残宫地声音忽大,又快速降了下去,“你想和谁在一起?”
“哦……是想和我在一起。”
“对不对?”残宫轻笑,刺挠着玻珋的耳朵。
“…………”玻珋把手向下移了些,漏出一双被刘海半遮着的眼睛,他缓缓移动脑袋,看向残宫近在咫尺的脸颊,感受面前人此起彼伏地呼吸。
“嗯。”
玻珋地声音微乎其微,点头的幅度也比方才小很多,但在残宫眼里,那是轰轰烈烈。
抚在玻珋另一端肩膀上的手用上了力,将人怀在身边,他拿起一根串递到他面前,“吃吧,快凉了。”
玻珋犹豫地扯下一只手,半遮半掩地,还是没敢全部面对。
不过没关系,残宫弯下身,将脸凑到他眼前,“好吃吗?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