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混沌中清醒过来,脑袋里还嗡嗡响着宇宙的轰鸣。整个人像是刚被塞进滚筒洗衣机转了几圈,知识还没甩干,湿漉漉地黏在皮肤上。
“你这副样子,像刚掉进黑洞又被捞出来。”墨渊一边说,一边递来一瓶饮料。说是用三个星系的植物泡的,喝起来像蘑菇在嘴里跳舞。
我接过瓶子,一口灌下,“比上次那瓶强多了。”
“上次是随便调的。”他点头承认,“这次是认真研究过的。”
我盯着瓶子,“不会让我长出第三只眼睛吧?”
“理论上有可能。”他说得一本正经,“不过大概只是多做点梦。”
我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别把事情说得更糟吗?”
“我只是说实话。”他耸肩,“你怎么想,那是你的事。”
我们坐在穿梭舰上,正飞向联盟总部。窗外星光闪烁,巡逻舰嗖嗖掠过,像警车在高速路上飙车。
“你觉得他们会听我们的建议?”我问。
“谁?高层?”他冷笑一声,“他们连午饭菜单都要吵三天,哪会接受什么新文明火种。”
“那你为啥还跟我来?”
“我喜欢看你劝人的样子。”他顿了顿,“尤其是你失败的时候。”
我瞪他一眼,“你真毒舌。”
“这是诚实。”他咧嘴笑,“再说,你不常说‘失败是成功他妈’吗?”
“我妈可没教我这么说。”
“她可能跟不上时代了。”
我正要回嘴,飞船猛地一震。窗外出现一座巨大的空间站,像个蜂巢,静静漂浮着,小飞船围着它进出,像忙碌的工蜂。
“欢迎来到议会。”墨渊看着窗外,“比黑洞还难搞。”
“至少黑洞不开会。”我嘟囔着整理衣领。
会议厅比我想象中老派。墙上镶着不同星球的金属片,刻着各自文明的图案。天花板高得能装下整个银河,投影着不断变化的星图,漂亮极了。
我和墨渊站在大厅中央,面对一圈议员。有的好奇,有的怀疑,还有个老头直接打起了呼噜。
“林晚女士,墨渊先生。”银袍议员开口,“你们带回来的‘文化火花’到底是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讲起我们在意识空间的经历:共鸣塔、数据流、符号与情感交织的世界,还有那次深刻的共振。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这个文明想和我们沟通?”女议员皱眉。
“不只是沟通。”我坚定地说,“他们是希望我们理解他们的同时,也重新认识自己。”
“太理想化了。”老头醒了,语气酸溜溜,“有没有考虑现实问题?资源分配、政治影响、社会稳定这些?”
“当然考虑过。”墨渊接话,“但不迈出第一步,就永远只能停留在纸上谈兵。”
“听起来像意识病毒。”年轻议员插嘴,“扩散开来怎么办?”
“不是病毒。”我耐心解释,“是思想的种子,只有种下去,才可能长成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