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檀善爆发魔气，拼尽最后一丝力量冲开兽群撕咬，直奔江吟而去。只有和她扭打在一起，兰因尘才能刺杀成功。

“泪意成刃，此后无师。江吟，你会后悔的。”

兰因尘牵动丹田灵气，腰间计檀善送的勾玉发烫。无不提醒着他，此战是他和计檀善一起的战。同生共死的战。

泪水从下巴滑落，在计檀善被江吟再一次如扔破铜烂铁般丢向兽潮的时刻，兰因尘恨意滔天，咬牙切齿地念出归道山祖师所创的降魔咒。

“紫气乘天，丹霞赫冲！吞魔食鬼，横身饮风！

三十万兵，卫我九重！神刀一下，万鬼自溃！”1

“哈——”

兰因尘手执降魔杵，终于得已近江吟的身，他一杵刺入江吟的后背，穿透她的前胸。

他愤力地瞪大眼睛，扭曲邪恶着神容，“敢杀堂堂归道山掌门！是嫌命太长了吗！”

江吟正沉沦在计檀善即将被咬个稀碎的美梦中，忽感心口处一凉，她低头看去，面色空白，不可置信地大叫起来：“不，这怎么可能！”

江吟转过身，看到兰因尘，她好像明白了。

他刚刚，唤计檀善为归道山掌门。

他居然，也是从外界而来。可是当她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归道山的除魔咒配合归道掌门的道气发挥得淋漓尽致，已经在瓦解她了。

此刻，她成了魔。计檀善成了杀魔者。

创造出藏在这部经文里的秘境已经耗尽她半生修为，一旦被毁于一旦，她绝对会死于计檀善手下。

天崩地裂，莲池恶兽坠入龟裂的地缝中。

天不是天，地不是地。

计檀善知道事成了，身上的伤开始痊愈。

她支起身，颤颤巍巍走向兰因尘。

兰因尘也跑向她。

他看起来，脸上没有逃出生天的欣喜之色，而是像个苦瓜。

担忧着，牵挂着。

“计檀善！”

随后计檀善就落入了一个充满着清苦草药味的怀抱，没了意识。

晕厥之际，计檀善舒了口气，心头的石头落下。

她差点就真的死了。

幸好。

万感交织，计檀善只有二字萦绕心畔：幸好。

……

再睁眼时，计檀善躺在潮湿的地砖上，眼前散落篇篇经文。那个世界没了，作为容器的经书自然也就爆炸了。

计檀善手一摸，摸到身边人的衣袖。

兰因尘也转醒过来了，他仿佛还有点迷糊，但在看清楚他们此刻身处在哪里时就全部想起来了。

“江吟！江吟呢！”

兰因尘蹭起身子，四处寻找江吟的痕迹。

计檀善拍拍屁股上的灰尘，左右看了下自己身上。

如今她身上被恶兽撕咬的伤口没有了，也不再是魔身了，还是从前那副强大到什么都不怕的身躯。

计檀善抓住兰因尘，下巴朝中央的女神像上点了点。

兰因尘老老实实地不说话，躲出了殿外。

计檀善眼神上下扫视神像一番，冷颜甩起拂尘，口中念咒对向神像打去。

轰隆一声，神像碎成齑粉。

“哼，果然又是伪装出来的幻象。”

江吟的幻象在她创造的假世界有用，但在真实的世界可就不值一提了。

粉尘之中躺着一个人。

佛陀镇的江吟尊者。

计檀善拂尘散出金光，映照着她凛然的眉宇。

“我说过，我计檀善此后无师，你会后悔的。”

江吟转醒过来就听到计檀善这句话，道威压头，她不得不承认，计檀善现在强得可怕。

她尝试着唤醒计檀善的良知，坐在在地上连连后退。

“计檀善！你难不成还要弑师不成！你眼中可还有天道！师道！孝道！”

计檀善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红着眼眶扯了扯唇角。

神色有失望，有轻蔑，有可怜，唯独没有恨。

江吟极力在计檀善脸上寻找着，也看不到她脸上的恨。

她难道，不恨她吗？

可江吟偏偏最讨厌计檀善此番目中无人，自以为是的样貌。

她凭什么不恨她！凭什么反倒做出这幅天人的神态。

“无。”

计檀善扬起拂尘，闭上眼。

“江吟，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