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父的来信在周一早晨送达。
宋知澜读完信,脸色煞白。沈霜序放下咖啡杯:"怎么了?"
"父亲知道了。"宋知澜的声音发颤,"知道我们...的关系。"
沈霜序的指尖在桌面上划出几道看不见的线:"他会怎样?"
"要我立刻回家,否则断绝父女关系。"宋知澜苦笑,"还说要找巡捕房把你当'前清余孽'抓起来。"
沈霜序的表情凝固了。在那一瞬间,她仿佛又变回了深宫中那个步步为营的瑜妃。
"你回去吧。"她平静地说。
宋知澜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声响:"什么?"
"回宋公馆。"沈霜序的眼睛如古井无波,"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明明说过——"
"那是在山坡上!"沈霜序突然提高音量,"在月光下!在生死关头!"她的胸口剧烈起伏,"但现在我们活着,活着就得面对现实。"
宋知澜抓住她的肩膀:"现实就是我爱上你了,不管来自哪个世纪!"
沈霜序挣脱开来:"爱?"她的笑声带着苦涩,"在宫里,爱是穿肠毒药。看来新时代也一样。"
门被重重摔上,宋知澜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间。沈霜序缓缓滑坐在地,抱着膝盖缩成一团。阳光依旧透过蕾丝窗帘照进来,却再也无法温暖她分毫。
宋公馆灯火通明。
宋知澜跪在书房地板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大理石。父亲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每个字都像鞭子抽下。
"不知廉耻!与一个前清妃子厮混!李家少爷哪点配不上你?"
"父亲,我宁愿死也不会嫁给他。"宋知澜抬起头,眼中燃烧着倔强的火焰。
宋父冷笑:"那你就看着她死吧。"他拍了拍手,管家捧着一个锦盒进来,"今早刚从沈女士房间找到的。"
盒中是一方绣着龙纹的帕子——宫中之物。
"私藏御用品,足够巡捕房把她当复辟党处置。"宋父眯起眼睛,"除非你乖乖待嫁。"
宋知澜的指甲陷入掌心:"您卑鄙。"
"这叫父爱。"宋父转身望向窗外,"三日后订婚宴,别让我失望。"
当夜,宋知澜被锁在闺房,窗外有家丁把守。她蜷缩在床上,泪水浸湿枕巾。突然,窗户传来轻微的敲击声。
一个纸团从窗缝滚进来。宋知澜展开一看,上面是娟秀的小楷:
"子时备绳。"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纸上的字迹她再熟悉不过——是沈霜序用钢笔写的,还带着初学者特有的生硬笔画。
子时整,宋知澜将床单拧成的绳子系在床柱上。窗户被轻轻推开,沈霜序的脸出现在月光中。她穿着利落的男装,短发更短了,几乎像个少年。
"你怎么——"宋知澜刚要开口,就被捂住嘴。
沈霜序竖起食指贴在唇上,眼神警觉如猫。她帮宋知澜爬出窗户,两人顺着绳子滑到花园。黑暗中,几个家丁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
"你杀了他们?"宋知澜惊恐地问。
"只是蒙汗药。"沈霜序拉着她疾走,"宫里的老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