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船缓缓靠岸,广州码头的喧嚣声渐次清晰。沈霜序的心却比那江水还要汹涌。宋知澜的话像一把钥匙,轻轻撬开了她紧锁的心门。
"准备下船。"宋知澜利落地收拾着行李,动作间牵动了肩伤,眉头微蹙。
沈霜序下意识伸手扶住她:"小心伤口。"
宋知澜抬眸,四目相对的瞬间,沈霜序慌忙松手,却被她一把抓住:"你在怕什么?"
"我..."沈霜序的指尖微微发抖,"我是光绪帝的瑜妃..."
"那又如何?"宋知澜逼近一步,"戊戌变法失败后,你被慈禧赐死,却在最后一刻穿越到百年之后。现在的你,早就不属于那个时代了。"
沈霜序瞳孔微缩:"你怎么知道我被赐死?"
宋知澜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日记:"这是康有为流亡日本时写的。里面记载了戊戌政变当夜,光绪帝最信任的瑜妃沈氏因协助变法被赐鸩酒,却在饮下毒酒时突然消失。"
沈霜序颤抖着接过日记,那些被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玉澜堂的烛火、慈禧震怒的面容、那杯递到唇边的毒酒...以及最后时刻天旋地转的眩晕。
"所以,"宋知澜轻声道,"你早就不是任何人的妃子了。你只是沈霜序。"
码头上传来催促下船的哨声。沈霜序深吸一口气,将日记还给宋知澜:"先找到密诏再说。"
两人随着人流下船,刚踏上码头,就看见一个举着"周记药材"牌子的少年。这正是纸条上约定的暗号。
少年领着她们穿行在西关错综复杂的巷弄里。骑楼下的商铺鳞次栉比,叫卖声此起彼伏。转过几个弯后,少年停在一间不起眼的药材铺前,敲了三长两短的门。
门开了一条缝,锦绣苍老的面容出现在门后。她一把将两人拉进屋内,随即关紧门窗。
"姑娘总算来了!"锦绣老泪纵横,颤抖着要行礼,被沈霜序急忙扶住。
"姑姑快别这样。"沈霜序眼眶发热,"您没事就好。"
锦绣擦了擦泪,警惕地看了眼宋知澜:"这位是..."
"她救过我的命。"沈霜序语气坚定,"可以信任。"
锦绣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把铜钥匙:"这是康先生故居地窖的钥匙。真正的密诏就藏在那里,不在万木草堂。"
宋知澜挑眉:"所以梁先生那边..."
"是个陷阱。"锦绣压低声音,"张鸿渐投靠了日本人,他们想借密诏中的皇室印信,伪造满清复辟的文书。"
沈霜序心头一震:"他们要利用光绪帝的名义?"
"正是。"锦绣神色凝重,"密诏上有皇上亲笔朱批和私印,若落入贼人之手..."
话音未落,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锦绣脸色大变,急忙推开后窗:"快走!老身拖住他们!"
宋知澜刚要翻窗,却见沈霜序站在原地不动。
"霜序?"
沈霜序缓缓转身,眼中闪烁着决然的光:"不,这次我要正面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