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沉时,一个头戴礼帽、拄着手杖的男子出现在教堂侧门。他敲门的节奏三长两短,宋知澜立刻拔枪警戒。
"宋小姐别来无恙。"男子摘下帽子,露出一张儒雅的面孔,"上次汉口一别,你的枪伤可痊愈了?"
"托陈先生的福,差点见了阎王。"宋知澜冷笑,枪口纹丝不动,"暗号。"
陈其美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天地会'反清复明'的老物件,够不够证明?"
铜钱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青绿色。沈霜序突然拽了拽宋知澜的衣角:"不对,真铜钱该有'康熙通宝'四字,这枚是光绪年间的仿品!"
陈其美脸色骤变。几乎同时,宋知澜的子弹已经穿透他的肩膀。男人踉跄后退,突然狞笑着扯开外套——绑满□□的炸药!
"快走!"宋知澜拽着沈霜序扑向后方窗户。爆炸的气浪将两人掀飞出去,重重摔在灌木丛中。
教堂在身后轰然倒塌。浓烟中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日语呼喊。宋知澜吐出一口血沫,强撑着爬起来:"日本人怎么找到这里的?"
沈霜序突然按住她:"等等!陈其美临死前...往我手里塞了这个。"她摊开掌心,是一枚染血的怀表。
宋知澜迅速拆开表盖,里面藏着一张微型字条:"内奸在高层,速离广州,香港皇后大道中18号。"
远处探照灯扫来,两人伏低身子。宋知澜数了数弹匣:"还剩七发,够杀出一条血路。"
沈霜序却按住她的枪:"走水路!沙面码头有夜班货轮去香港。"她从发间取下银簪,"如果走散了,记住簪头可以拧开..."
话音未落,一梭子弹打在身旁石墙上。宋知澜一把将沈霜序推到身后,连开三枪放倒两个黑影。更多的敌人从四面八方涌来。
"跑!"宋知澜拽着沈霜序冲向江边。子弹呼啸着擦过耳际,沈霜序的裙摆被铁丝网勾住,她毫不犹豫撕开裙裾。
码头上停着几艘货轮,两人借着夜色掩护跳上最近的一艘。甲板上的水手刚要呼喊,宋知澜一枪托将他打晕。
"去底舱!"沈霜序拉着宋知澜钻入船舱深处。黑暗中,她们听见头顶杂乱的脚步声和日语咒骂。
货轮突然鸣笛启航。透过舷窗,广州城的灯火渐渐远去。沈霜序瘫坐在麻袋上,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掌心一片猩红。
"你伤到肺了。"宋知澜撕开衬衫为她包扎,手指触到沈霜序颈间肌肤时微微一颤。
沈霜序握住她的手腕:"如果这次活下来...教我开枪吧。"
宋知澜望进她倔强的眼睛,忽然低头吻了吻她染血的指尖:"我的荣幸,沈小姐。"
货轮破开珠江浑浊的江水,向香港驶去。底舱的老鼠在角落里窸窣作响,而两个女人紧紧依偎在一起,分享着体温与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