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澜反手扣住她五指："要交你自己去交。"

晨光熹微时，沈霜序被一阵急促的金属碰撞声惊醒。宋知澜已经换上水手服，正往弹匣里压子弹。

"日本人在甲板集结。"她递给沈霜序一把小巧的勃朗宁，"保险已经打开，记住，扣扳机前先呼气。"

沈霜序握枪的手不住发抖。这把枪比想象中沉重许多，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想起宫中嬷嬷教她用剪子的场景——那时她连剪纸都怕。

头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宋知澜把沈霜序推到一堆缆绳后面，自己闪身躲进阴影。舱门被踹开的瞬间，她连开两枪，最先闯入的两个黑衣人应声倒地。

"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有人用日语怒吼。

子弹打在铁板上火花四溅。沈霜序蜷缩成一团，突然看见一个黑影从通风管爬下来，正举枪瞄准背对着的宋知澜！

时间仿佛凝固。她想起锦绣倒在血泊中的样子，想起光绪帝密诏上"救国图强"的字迹。手指自动扣下扳机——后坐力震得她虎口发麻，那人眉心绽开血花，直挺挺栽下来。

枪从手中滑落。沈霜序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胃部一阵痉挛。她真的杀人了...

"趴下！"宋知澜飞扑过来护住她。一枚手雷在附近爆炸，气浪掀翻了好几台设备。浓烟中，林淮安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拽着她们往救生艇方向跑。

"船尾有小艇！"他嘴角渗着血，"快走！"

三人跌跌撞撞穿过浓烟弥漫的走廊。眼看救生艇近在咫尺，林淮安突然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后背插着一把匕首！

"走啊！"他推开前来搀扶的宋知澜，反手两枪击倒追兵，"记住红围巾...木槿花..."

宋知澜咬牙拉着沈霜序跳上救生艇。割断缆绳的刹那，林淮安引爆了随身携带的炸药。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冲击波推着小艇如离弦之箭射向海面。

沈霜序在颠簸中呕吐不止。宋知澜一边操纵小艇一边紧紧搂住她："看着我！呼吸！跟着我呼吸！"

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气息交融。沈霜序恍惚看见宋知澜瞳孔中跳动着海面的碎光，像两簇永不熄灭的火焰。

远处，香港岛的轮廓渐渐清晰。沈霜序虚弱地摸向发间——银簪还在。她忽然想起什么，挣扎着坐起来："林淮安给的暗号...是假的！"

宋知澜猛地转头："什么？"

"『木槿花开百日红』..."沈霜序声音嘶哑，"这是慈禧太后六十大寿时宫里戏班唱的贺寿词，维新派绝不会用。"

海浪拍打着小艇。宋知澜沉默片刻，突然冷笑："看来我们的林大副，身份很精彩啊。"

沈霜序望向渐渐沉没的货轮残骸，心中升起不祥预感。这个看似来救她们的男人，究竟是谁？

正午阳光刺破云层，维多利亚港近在眼前。码头上人头攒动，无数挑夫正在装卸货物。沈霜序眯起眼睛——果然，有个戴红围巾的壮汉正死死盯着海面。

宋知澜悄悄给手枪上膛："准备好见机行事，沈小姐。"

沈霜序深吸一口气，将银簪攥在手心。这一次，她不会再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