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唯,”郑蓁华想了想,说道:“那等节前我们互赠礼物时,我比平时再加两成,以表歉意。”
“可。”章夫人颔首。
哎,又是这样。章夫人本可以趁这个机会,好好训诫女郎,但是她见不得女儿难过,又是轻轻揭过了。李媪觉得惋惜,只盼着河间王能狠下心来,好好教育一番蓁华。
羽林卫遴选过后,章晏名声大噪,章家大摆宴席,庆贺章晏入选,郑蓁华也随着父母到外祖家参加宴席。
“蓁华!”章弘看着乖乖请安的外孙女开心不已:“此番你出力不少,外祖父要好好谢谢你!”
“哪里……”郑叔民和章夫人连忙自谦:“不过误打误撞而已。”
这个外孙女人小鬼大,居然这般聪颖,章晏从拿到荐书,到最后成功登榜,都与蓁华脱不开关系。
章晏跟他说的时候,他简直不敢相信,年仅八岁的幼童,能谋事又能成事,实在非常人也!
他抱着外孙女端详片刻,那杏色的眼眸里闪着得意和喜悦,配着乌发雪肤,朱唇皓齿,这样的容貌,就算放在章家,也是最出挑的女郎。
章弘转头对女儿女婿说道:“此女不可轻许人家。”
“唯唯。”
听到长辈谈论自己的婚事,她并没有像别的女郎那样流露出羞涩,而是好奇地四处打量,想看看今天的主角在哪里。
章弘掂了掂外孙女,逗她道:“这回大父准备了厚礼,也算是给蓁华攒嫁妆了。”
郑蓁华回过头,看向外祖父,思索片刻,抱着他的脑袋,轻声说道:“大父,此事不急,我还有个主意。”
“哦!”章弘笑了起来:“那外祖父一定要听。”
看到外祖父重视她,郑蓁华咯咯笑了起来。
之前章弘也非常宠爱她,包红包从不手软,但是郑蓁华知道,外祖父更看重的是她郑家女郎的身份。
这回不同了。
大忙人的外祖父愿意把时间分给她,可见是真的想听她的主意。郑蓁华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章夫人想拦住他们:“蓁华,快下来,你大父年纪渐长,抱不动你了。”
“无妨,无妨!”章弘挥挥手,抱着外孙女就去了书房,把亲戚们晾在了一旁。
到了书房,章弘把外孙女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然后把门关上,最后郑重其事地说道:“蓁华,有何主意,快与大父说吧!”
郑蓁华仰头看向外祖父,说道:“听说大父想为章晏从兄求娶骨儿碌家的女郎,可是他们家拒绝了?”
章弘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子:“不算拒绝,大父求的,不过是六镇旁支家寄养在平城的女郎,故而平城的骨儿碌家一时不能做主。如今,阿晏入选羽林卫……”
郑蓁华摇了摇手指,说道:“据我看,骨儿碌家自视甚高,因循守旧,羞于言及名利,实则处处计较,嫉妒他人成就。然,他们无法放低身段,就像站在高台上的周赧王,下不来了……”
章弘被外孙女的比喻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为了这桩婚事,章弘着实受了不少气,却根本看不到希望。如果有更好的选择…
章弘把希冀的目光投向了外孙女。
阳光透过纱窗,撒在女郎的身上,她侃侃而谈从兄的婚事,丝毫没有觉得不对劲:“不如选择乌古家的女郎……”
“什么?”就算章弘纵横商场多年,也被她的大胆吓了一跳:“骨儿碌家都没落了,依然看不上我们章家,何况是乌古家?”
要知道乌古家是开国八大家之一,直到如今还在朝中保持着强大的影响力。
郑蓁华细细分析道:“乌古家识时务,且极为圆通。昔年乌古家才是后族,出了多位后妃,直至郑家崛起。不管后宫争斗是何结果,乌古家始终与郑家交好。故而太皇太后依然优待他们家……旧族新贵,乌古家都能游刃有余,这么看来,他们与汉人联姻的可能更大。故而,大父不如试试乌古家。”
章弘思索片刻,摸了摸郑蓁华的脑袋,微笑起来:“所言极是!”
郑蓁华乐得摇头晃脑起来。
她就说嘛。大父一定听得进去。
况且,乌古家的最年幼的那位女郎,长得美,人也和善,虽是旁支庶出,但总归顶着乌古这个姓氏,并且她似乎对章晏……有所关注。
这不巧了嘛,章晏从兄婚事还没有着落,若能联姻乌古家,今后仕途就更不用愁了。
章弘转身从书柜中抽出一个纸封,塞到郑蓁华手里,笑着说道:“这是大父的谢礼,送你玩吧!”
郑蓁华甜甜一笑,行了大礼,口中说道:“长者赐,不敢辞,蓁华谢过大父!”
说着,章弘就带着外孙女回到席间。
是夜回家,章夫人催着女儿拆开纸封,原来是契书。章夫人粗粗扫过一遍,不由惊叹:“天哪!阿耶是真疼你啊!”
“呀,沙洲驿!”郑蓁华收到这份谢礼,惊喜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