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伤病
直到火神节,郑蓁华都是在侍疾中渡过的。回京之后,天气骤寒,河间王病倒,郑蓁华往返于王府和家中,不是忙着求医问药,就是协理王府庶务,不曾有一天歇息。
这天郑蓁华回到家中,章夫人叫她过去,问道:“可往各家送礼了?”郑蓁华害得诸位贵女输钱的事,她可一直记得呢。
郑蓁华嘻嘻一笑:“不敢忘。不过我没有加两成,而是送了她们南朝来的香粉和绾扇。”
章夫人笑出摇头道:“我说呢,明明到了秋扇见弃的时分,怎么各位女郎还是用着扇子。仔细一瞧,是南朝的东西,我还想着,是谁送的。原来是你呀!外祖送你的东西,你一转手,又送出去了,真是什么宝贝,在你手里都留不住。”
“果真吗?”郑蓁华惊喜追问:“她们是喜欢的吧?”
寺人在一旁附和:“如何不喜欢?明明天这么冷了,还要摇两下,故作风雅。香粉更是如此,哪位女郎要是没有广陵粉局出品的香粉,都不敢出来参加宴席!”
郑蓁华笑得眉眼弯弯:“如此,甚好!”
“河间王身子好些了么?”章夫人见到女儿东奔西走,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十分担忧。
郑蓁华如实以告:“医师说,若保持到火神节不再反复,则痊愈有望。”
章夫人叹气,河间王双十的年纪,本是施展拳脚大显身手的时候,奈何身子不济,真是可惜!
赫兰罕也是这么觉得。
这一日他亲往河间王府探望这位小王叔,见到河间王卧病在榻,白衫已宽,抬手间广袖轻垂,瘦了很多。
好在他能坐起了,说话虽费神,但头脑清晰,言辞有条理,不受病痛的影响。
赫兰罕望向窗外,郑蓁华正在廊下煎药,她手执一把纨扇,轻轻摇动,眼眸一刻不离瓦罐,那种全神贯注的样子,似乎是在做世间最重要的事。
比起其他女郎,她的动作毫无矫揉造作之感,也许这个时节,纨扇就是该这么用的。
赫兰罕收回了目光,而河间王只做不知。
火神节过后,河间王果然逐渐康复,郑蓁华大喜,缠着河间王要外出冰钓。去年快乐的冰钓时光,让她万分想念。
“止,止,”河间王无奈劝阻:“天寒地冻,不宜外出!”
啊,她竟忘了拔什的身体才刚刚好转。
“如此,是我之过!”郑蓁华请罪:“竟未考虑拔什的健康。”
明明是他的过错,这么好动的孩子,因他生病,就一直困在府中。河间王摸摸她的脑袋,十分自责。
“蓁华,明日我唤阿蛟来陪你,可好?”河间王柔声问道。
郑蓁华撅起了嘴:“为何是阿蛟啊?”阿母不让我跟他玩儿!不过这话,不便说给赫兰蛟的叔叔听。
“那…阿螭,可否?”河间王很大方,子侄中任她挑,一副好好老师的样子。
阿螭吗?
灵昌王赫兰螭可不是会相让的人,两人在一起玩,总是争吵不断。这个家伙,连赫兰蛟都不如。赫兰蛟还是会让着她的。
怪只怪大一点的孩子,如尉迟罗真、章晏如今都有了差使,而最疼她的两位从姊郑菀柔和章璇又相继成婚。
“唉,那就阿蛟吧!”郑蓁华低下头,重重叹了口气,把堂堂亲王嫌弃得不行,倒把河间王逗笑了。
怎么?
琅琊王如此不招人待见吗?
阿蛟,可要加油啊!
赫兰蛟受邀到河间王府来做客,等他上门了,才知道是为了陪郑蓁华冰钓,他大喜过望,直接给河间王磕了个响头,然后冲到后院大叫:“蓁华,蓁华,我来了!”
河间王无奈,这个孩子真是太不稳重了。
只怕……郑叔民和章夫人看不上……
河间王想得没错,在王府池子边这么小的地方玩冰钓,他还成功扎到自己脚了。
随着一声惨叫,郑蓁华眼睁睁地看着冰面鲜血漫开,只觉得脑中“轰”地一声,有什么东西断了。
郑蓁华顿时觉得天旋地转,慢慢倒下,有什么人大叫着冲过来,托住了她。
是
阿蛟…
他不是受伤了吗?
她不是叮嘱过他钎子要朝外吗?
一位亲王受伤,一位贵女晕厥,整个王府乱了,而河间王却猛地恢复了。他指挥众人分别将二人抱回室内,又分别请医师诊治。
一通忙乱,河间王出了一身汗,倒觉得似乎那些病气也被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