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的走廊铺着红色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最里面的房间门果然锁着,赵鹏用发夹三两下就撬开了锁——这技能是他在镜像迷宫里被逼出来的。
房间里很整洁,书桌上放着个打开的行李箱,里面叠着几件衬衫,床头柜上有个未封口的信封,上面写着“致阿莲”。
苏妄拿起信封,里面的信纸已经泛黄,字迹却很有力:
“阿莲吾爱:
战事紧急,我已参军,恐难如约归来。勿等,速去投奔你远方的表亲,莫念。
另,床头木箱里有银元五十块,是我攒下的,够你安稳度日。
此生缘浅,来世再续。
陈”
信的末尾没有日期,只有一滴晕开的墨迹,像是写信人掉的眼泪。
孟佳读着信,眼泪掉了下来:“他不是不想回来,是回不来了……”
女人站在门口,听完信的内容,突然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血泪混着雨水,打湿了旗袍的前襟:“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不是负心人……”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被雨水冲淡的墨痕。消失前,她把手里的信递给林砚:“帮我烧了吧,告诉他,我不等了,我要往前走了。”
林砚在大堂的火炉里,烧掉了那封未寄出的信。火苗舔舐着信纸,把“陈”和“阿莲”的名字吞进肚里,升起一缕青烟,从烟囱飘向雨幕里。
女人彻底消失后,旅馆的墙壁上浮现出淡蓝色的字:【“雨夜旅馆”副本修复完成,执念已消散】。
传送的白光亮起时,林砚最后看了一眼窗外。雨不知何时停了,月亮从云里钻出来,照亮了青石板路上的水洼,倒映着旅馆的灯笼,像个温柔的句号。
回到茶馆后院时,槐花正落得满地都是。孟佳从包里掏出个新信封,认真地写着“致未来的自己”,然后塞进了老槐树的树洞里。
“下次来的时候,看看自己有没有变成更好的人。”她笑着说。
林砚低头看了眼手腕的印记,微光已散。他知道,三个月后,当印记再次发烫,无论出现的是哪个副本,他们都会像现在这样,带着伞,带着信,带着彼此,坦然走进那片熟悉的白光里。
因为那些反复出现的副本,那些挥之不去的执念,其实是在提醒他们:
要记得过去,但别困在过去。
要带着遗憾往前走,因为总有一天,遗憾会变成照亮前路的星光。
就像此刻,落在手背上的槐花,带着雨的湿润,和光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