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的木头，每吐出一个字都带着剧痛：“他们知道卡戎反抗了，就把我从卡普亚抓来，每天用烙铁烫我，逼我说出其他角斗士的名字……”他的手指颤抖着指向自己的胸口，那里的烫伤最严重，“卢修斯说，只要我跪下喊他主人，就放了我儿子……可我是斯巴达人，膝盖只跪天地，不跪豺狼！”

笼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卢修斯带着护卫冲了进来，皮鞭指着阿里斯狞笑：“老东西，你的硬气呢？看看这是谁！”

两个护卫押着个年轻的角斗士走进来，他的脸上带着新的鞭伤，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低头。看到阿里斯，他突然挣扎起来：“父亲！你快走！别管我！”

“是卡戎的弟弟，尼索斯！”老周认出了他胳膊上的狼头纹身，比卡戎的更稚嫩，“日志里提到过，他是训练营里最年轻的角斗士，才十六岁！”

卢修斯的皮鞭狠狠抽在尼索斯背上：“小杂种！你哥哥杀了我哥哥，我就用你来偿命！今天就让饿狼把你们父子俩一起撕碎！”他拍了拍手，两个护卫拖着一个铁笼走了进来，里面关着两头眼睛发红的饿狼，獠牙上还挂着血肉。

阿里斯突然从地上爬起来，用头撞向卢修斯，却被护卫一脚踹倒在地。老人趴在地上，看着尼索斯的眼泪，突然笑了，笑声凄厉又悲壮：“斯巴达人从不怕死！尼索斯，记住我们的誓言——”

“自由永不死！”尼索斯突然大喊，声音划破了通道的阴暗，“哥哥做到了，我也能做到！”

笼里的饿狼被激怒了，疯狂撞击铁栏，发出“嗷呜”的咆哮。

林砚突然想起卡戎的青铜雕像，底座刻着的“自由永不死”此刻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手心发疼。他冲苏妄使了个眼色，两人同时扑向护卫——林砚用消防斧劈断一个护卫的长矛，苏妄则趁机夺过钥匙，冲向囚笼的锁。

“快开锁！”林砚用身体挡住另一个护卫的攻击，后背被划开一道口子，血顺着衣服往下流。

“咔哒”一声，阿里斯的囚笼开了。老人踉跄着冲出，不是逃跑，而是扑向关着饿狼的铁笼，用身体挡住笼门：“尼索斯！带他们去武器库！那里有我们藏的短剑和钥匙！”

“父亲！”尼索斯撕心裂肺地哭喊。

阿里斯回头看了他一眼，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骄傲：“记住，你是斯巴达人的儿子。”他突然抱住饿狼的铁笼，用力推向卢修斯，“一起死吧！”

饿狼的咆哮和卢修斯的惨叫混在一起，血溅满了通道的墙壁。阿里斯的身体被狼撕咬着，嘴里却还在喊：“自由……永不死……”

“走！”林砚拉起痛哭的尼索斯，跟着苏妄冲向武器库。通道外传来震天的怒吼——是赵野他们带领笼里的角斗士冲了出来，铁栏被砸得“哐当”作响，像在敲碎千年的枷锁。

武器库藏在仓库的地下室，里面堆满了短剑、盾牌和铁链钥匙。尼索斯抓起一把短剑，擦干眼泪：“这些是我们偷偷藏的，准备起义用的，卡戎哥哥说，等凑够一百把武器，就杀出去。”

他的手指划过墙壁上的刻痕，那里有无数个名字：“这些是死去的兄弟，我们每天刻一个，就是为了记住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