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至:“谢谢,不用。”
但是他的声音听起来确实比平时沙哑一些,凌叙认为喝热水是很有必要的,于是他还是去厨房端了一杯水过来,放到置物桌上。
“萧容可以去前线了吗?”凌叙猜测萧振奕是为了这件事见萧至。
萧至侧过身面对凌叙,说:“搞定了。”
凌叙为萧容感到开心,他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了,于是说:“太好了,帮我祝贺他。”
“会的,”萧至点头。
凌叙又笑了一下,往前一步,站到萧至身侧:“但是,真的不要喝一点热水吗?你看起来不太好。”
萧至萧彻底转过身,面向凌叙,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一些他的轮廓。
萧至说:“真的不用。”
凌叙的眼神真诚,他直视着萧至,神情中的关切简直要飞出来。
萧至也认真地看着他,逆着灯光,凌叙的脸渲染得有一些朦胧,但仍旧是柔和的、坦诚的、乐观并且坚韧的,没有萧至常常挂在脸上的矫饰,像是城郊荒原上的白杨树,即使在风雨里,也依旧舒展自己。
萧至心底的厌恶感突然又涌上心头。
他厌恶父亲的政治算计和虚伪面具,也厌恶自己被父亲用最在意的事情反复威胁。
但此刻,他厌恶的,或许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也在使用类似的手段——当初用来和凌叙交易的条件,何尝不是一种隐晦的威胁?
萧至紧绷着眉头,突然说:“对不起。”
凌叙睁大了一下眼睛,不明所以:“什么?”
“用回西部大陆的机会来威胁你,让你卷进这些危险。”萧至挪动了身体,靠在墙边,“有时候觉得,我和父亲,在某些层面上,竟然可悲地相似。”
凌叙安静地听着,其实他从未这样想过。
或许最开始,他确实存在茫然与抵触,但现在,他对萧至的看法已经超过了威胁和交易的范畴。
“不要这样想,不要困住自己,”凌叙斟酌了一下用词,“有些事情,或许方法不尽相同,但初衷和方向完全不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清澈地看着萧至:“就是不一样,虽然不知道内情,但是你回到母城是被他威胁,而我被绑架到平原区却不是你造成的。”
“而且,”凌叙迟疑了,他微微吸了口气,低低地说:“而且现在,我们勉强……能算朋友了吧,作为朋友,我也愿意帮你。”
“作为朋友,你也愿意帮我回到西部大陆,不是吗?”
凌叙的反问真诚而热烈,和萧至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着。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静谧,混着灯光暖意和窗外遥远的城市嗡鸣。
最终,是萧至先打破了这份静谧,他移开目光,重新看向窗外,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稳:“萧容的手续已经办完了,后天离开母城,你想去送他吗?”
凌叙眨眨眼:“可以吗?”
萧至好像微笑了一下:“为什么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