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益于母城的预备应急状态,凌叙过上了上五休二的好生活,一开始觉得清闲,但几天之后,凌叙反而有点蔫蔫的。
忙碌也许还意味着事情有推进,漫无目的的等待才最磨人。
因此,当萧至问他是否愿意一起去送萧容时,凌叙几乎是立刻点头答应。
能出门,能去机场,也能暂时脱离茫然的等待,而且他也确实想和萧容告个别。
出发的这天有些阴,云层低垂,但是并没到降雨的地步。
萧至开着车,车子穿过高楼耸立的街区,驶向远离中心城区的东北方向。
道路逐渐变得空旷,两侧的视野中开始出现带有管制标志的围栏和哨卡,进入了军部的专用机场。
萧容已经换上了军医学员的制服,深色的制服衬得他年轻的脸庞多了些属于军人的英气,但是眼神里依旧残存着学生专有的清澈感,
他背着一个看起来不算轻的行军包,站在指定的集合区域外,正在翘首以盼。
看到萧至的车,他的眼睛一亮:“哥!”说完快步迎了上来。
“凌叙!你也来了!”
凌叙下车,对萧容笑了笑:“穿上制服都有些不像你了。”
虽然和萧容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他能感受到,萧容是一个虽然被保护得很好,但是对世界充满好奇和理想的医学生。
萧容扯了扯制服下摆:“不像我?还能像什么?”
“比之前看起来更可靠了。”凌叙说完又找补:“不是说之前不可靠的意思。”
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凌叙和萧容对视一眼,两个人都笑了。
凌叙由衷地说:“总之,还是祝你一切顺利。”
萧容用力地点头:“嗯!一定会的!”
这时,另一辆车停在了他们附近,段诚均推开驾驶舱的门走出来,脸上挂着惯常有些张扬的笑。
“呦,咱们小容,终于能如愿了?”他走过来,拍了拍萧容的肩膀,力道不轻,“前线比不上母城,在那里一定要心细。”
“知道了,诚均哥!我又不是小孩。”
段诚均哈哈一笑,转向萧至,挑了挑眉:“中校,不容易啊?”
萧至自从下车,还没有说过话,萧容喊他的时候,也只是点了点头。他没接段诚均的话,问萧容:“手续都确认好了?”
“确认了,哥,军部的专机,直达西部三号枢纽,然后统一转运去边境的联合医学院培训。”萧容解释道,语气既忐忑又兴奋,“听说到了那边先进行适应性培训和战地医疗基础考核,通过后就可以根据专业方向,分配到不同的前线部队见习了。”
这时,集合的广播响起,机械的女声在空旷的候机区回荡。
他们的周围,还有许多背着行军包、穿着同样制服的年轻人们开始与送行的家人朋友道别。他们清楚即将前往的地方充斥着不可预知的危险,但某种信念仍然驱动着他们踏上旅程。
萧容看了看时间,深吸一口气:“哥,诚均哥,凌叙,我该进去了。”
萧至点了点头,只是说了句:“保持联络。”
萧容用力“嗯”了一声,转身走向通往登机廊桥的入口,步伐坚定。
走了几步,即将融入同样穿着制服的年轻人群时,他忽然又转过身:“哥!”萧容挥了挥手,“希望以后,能在前线见到你。”
萧至站在原地,看着弟弟的身影消失在廊桥入口处,深潭般的眼睛激起一丝涟漪,喉结轻微地滑动了一下。
送行的人群开始慢慢散去,萧至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凌叙有些担忧地看着着萧至,自从那天萧从理事长办公室回来,他就感觉萧至有些不对劲,有一些浓雾般的低气压,在他周围时不时出现。
凌叙试图理解,却始终找不到清晰的线索。
段诚均显然也察觉到了萧至的情绪,他清了清嗓子:“走吧,中校,海关中心那边等着你签字的文件都堆成山了吧?”
萧至揉了揉眉心,他看了一眼凌叙,对段诚均说:“帮我送他回去。”
段诚均立刻露出一副戏谑的表情,凑近萧至,压低声音:“找我当司机,你对这个跃变人是不是太上心了点?”
萧至懒得理他,只回了一个冷淡的白眼。
“哈哈,开个玩笑。”段诚均见好就收,转身对凌叙说:“走吧,小朋友,送你回家。”
凌叙和萧至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跟着段诚均上了车,车子驶离肃穆的军用机场,重新进入通往市区的道路。
凌叙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心思却还系在萧至身上。
他犹豫了一下,转向驾驶座上的段诚均。
段诚均看起来随性不羁,似乎是个容易说话的对象,而且他是萧至的好朋友,应该知道很多萧至的事。
“段长官,”凌叙斟酌着开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段诚均露出一个可以称得上八卦的表情:“跟他有关的?”
凌叙:“……”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凌叙也很坦然地承认:“是的。”
“行,问吧。”段诚均强调,“不过回不回答,可得看情况。”
凌叙握了握手指,问出了心中一直以来的困惑:“他从前线回到母城……到底是什么原因?”
凌叙只听说过一些传闻,关于萧至和父亲的矛盾,关于自请调离,但细节无从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