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底分明没有一丝歉意，全是刨根问底的求知欲。

爱尔莉静默几秒，没回应，但拢了拢被吹乱的头发，随意抓成个马尾绑在脑后，被笼罩的肩颈露出，像是可以呼吸一般清爽，沉闷的气氛顿时减轻。

在将注意力放到库洛洛身上时，她眼底的倦意与不耐烦消散得差不多。

“虽然我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在意的人了，但可以满足你的好奇心。”爱尔莉甩了甩头发，视线划过，恰好对上侠客望过来的目光。

她昂着头睨向侠客，说出的话却是在反问库洛洛。

“如果他杀了侠客……杀了幻影旅团的其他人，你会怎么做？”

库洛洛眼神一凛，语调平缓：“团体的存亡高于个人生死，但是……”

他的温和笑容转移到爱尔莉脸上。

“但是幻影旅团被杀的只剩下你了，你还这样认为吗？”

“好吧，我知道你的答案了。”库洛洛眼眸微动，一脸妥协，“如果还想闲聊的话，我建议换个地方。”

旁边的侠客见两个人你来我往的谈话终于结束，几乎埋在屏幕上的头缓缓抬起，他忍不住嘟囔道：“爱尔莉，我可是毫不犹豫给你打钱的人，你竟然咒我死！”

爱尔莉一手成拳在另一只手掌上轻敲，恍然大悟道：“哦，差点忘了还有这事！”

“你愿意再给我一百亿吗？离开揍敌客身无分文，冤大——西索又不知道在哪，我只有你了。”

爱尔莉迈着小碎步走到侠客面前，学着在枯枯戮山时看到的漫画里面的女主角——双手托腮，眼里挤出点打呵欠时的水雾，营造出亮晶晶的感觉，然后仰视着，做出楚楚可怜的模样。

真挚的台词，少女漫的动作，一套组合下来堪比告白现场。

“爱、爱尔莉……”侠客喉结滚动，无法克制地吞咽一口，一连后退好几步，他捂住半张脸，露出来的耳朵微微泛红，分不清是害羞还是尴尬，他嚷道，“谁教你这么求人的！！”

“为什么不问问我？”库洛洛出声打断旖旎暧昧的氛围，“侠客看起来比我有钱吗？”

爱尔莉上下打量一会：“有钱还带着你的成员跟到处吃苦吗？”

库洛洛：“……”

“是我们不习惯那些条条框框，不是团长穷啊！”侠客辩解的同时，神态早就恢复自然，掏出手机继续道，“既然没钱的话，要不要考虑跟我们？”

“怎么跟？”爱尔莉眼神促狭，调侃道，“你和库洛洛要包养我吗？”

“……”侠客放在按键上的手指一顿，他知道爱尔莉是故意装傻说的，眼神带着幽怨，“如果我说要，你会同意吗？”

“不会，我没有三人行的兴趣。”爱尔莉果断拒绝。

侠客无奈扶额，他是真不知道怎么应付恢复记忆后越来越活泼的爱尔莉。

于是，求助的眼神落在他身形伟岸、从容镇定的团长大人——库洛洛身上。

库洛洛上前一步，按下侠客想要打钱的手，问道：“你还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安排。”

“既然这样，不如考虑和我们一起行动？”

爱尔莉脑海中浮现出偶然看到过西索后背纹有一只十二条腿的蜘蛛，她忍不住皱眉，问道：“和你们？不会还要我纹个身接替西索当蜘蛛四号吧？”

蜘蛛是幻影旅团的标志，身为团员的每个人身上都会纹带有编号的蜘蛛。

既然库洛洛说要她一起，爱尔莉想不到除了成为团员的其他可能性。而成为团员，就要纹那么抽象的图案，爱尔莉想想都不愿意。

库洛洛上前两步，眼神哀伤：“就不能是以朋友的身份吗？”

“你的演技越来越好了，我都忍不住夸一句，真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爱尔莉拍手叫好，脆生生的鼓掌声在墙体间回荡。

免费看了侠客和库洛洛这场戏，爱尔莉彻底将离开的男人带来的沉重和郁闷忘在脑后，她相信侠客的情报，跟他们一起的话，一路上有各种机会可以撺掇侠客帮忙找线索。

不待二人再做出反应，她欣欣然地同意：“可以。”

亦步亦趋地跟在交谈的两人后面，爱尔莉猛地愣在原地，想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她怎么就忘了库洛洛有个像查监控一样的念能力，当时就应该再杀一次真凶，让库洛洛帮忙读取一下画面才对。就算看不到脸，也能了解一下气质体型之类的。

可恨。

人都跑了她才想起来。

侠客察觉到身后的人没跟上来，回望正巧目睹爱尔莉仰天深呼吸的诡异举动：“爱尔莉，你又在做什么？”

“我只是在后悔为什么没再杀他一次……”爱尔莉生无可恋地回答。

“……”

侠客沉默，瞧着爱尔莉的状态，狠狠把要说的话咽回肚子里。

他真觉得爱尔莉越来越神经质，果然还是呆久了，和揍敌客家的人越来越像。

库洛洛的手托起下颌，若有所思：“所以还是后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