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伊尔迷的双眼在冷光照射下形成一种玻璃质感,黑黝黝的眼球好似水晶球体,目光定格在屏幕上。
他的手指停在上方久久未落,而西索的消息还在一个劲儿地传来。
【嗯?】
【你还在看吗~?】
【聊到一半不回复很伤人的~】
【你太吵了。】
伊尔迷发送完这条短信,手机被他设置成静音后随手扔到一旁。最后一点光源掐灭,直挺挺的身影嵌进沉郁的房间,几乎融为一体。
西索玩笑一般的话语重重敲在伊尔迷的心弦。
他与爱尔莉相处的时间实在太久,久到两个人分离的时间可以忽略不计。长时间浸泡在爱尔莉的念能力之下,他的感知早就被同化,习惯每天都与她黏在一起的感觉。
这也导致了他从未细细深究过其中的缘由,他发自内心地认为爱尔莉非他不可,被牢牢握在手掌心无法逃离的也始终是她。
伊尔迷正在思索间,被丢到一旁安静没多大一会的手机恰到好处地亮起,他仅扫过一眼,优越的视力便将短信内容一览无余。
又是阴魂不散的西索发来的消息。
【其实离不开的那个人是小伊才对吧~】
伊尔迷对西索的言论嗤之以鼻。
他十分自信地编辑短信:
【西索,我最后再说一次,是爱尔莉离不开我。】
【好好~】
【爱酱和库洛洛进卧室了诶~孤男寡女在做什么呢~】
“咔嚓”一声,本就碎开的屏幕发出脆弱的哀鸣,身体开裂,不争气地掉下几片碎渣。
伊尔迷的手按在门把上,神情阴沉,阵阵郁气无处释放,眼底的光明明灭灭,维持静静站在阴影下的姿势。
良久后,卧室再次恢复宁静。
拐角处,席巴环抱双臂,所处的位置正好拦在糜稽卧室不远处。
“伊路,你要去哪里?”
“爸爸?”伊尔迷歪头,不解父亲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对爱尔莉的控制欲有些危险了。”席巴面部紧绷,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在幽暗的走廊光线下更显严肃。
伊尔迷的指尖摩挲着手边的念针,金属的冷光在暗中闪烁,他发觉这一次父母对待他的态度与当初全家人对奇犽时很是相似。
“我不是阿奇。”
“正因为你不是,所以我才会站在这里。”席巴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施加属于长辈与强者的威压,“你认为爱尔莉的念能力是什么样的?”
“强大、好用,只要为我所用,我一定会发挥它最大的作用,这对揍敌客有利无弊。”伊尔迷目光空洞,丝毫不惧怕来自父亲的施压,“爱尔莉的念能力是属于我的。”
席巴看着自己向来省心的大儿子,直言道:“你被爱尔莉影响太深了,伊尔迷。”
“为什么会这么认为?”伊尔迷不解。
“强大又好用的念能力真的会无条件使用吗?”席巴收起周身凌厉的气息,拍了下伊尔迷的左肩,“誓约与制约。”
“爸爸,爱尔莉的念能力与这个无关。”伊尔迷笃定道,眼神毫不动摇,“她的念能力是在我手中不断开发的,我最了解。”
“伊尔迷!”席巴呵斥一声,紧接着陈述道,“你要看看爱尔莉离开的这段时间里,你都做了什么吗?”
伊尔迷一愣,眼神很是茫然,没有反抗地被席巴拽进糜稽的房间。
席巴没管慌忙收拾桌面垃圾的糜稽,直接吩咐道:“糜稽,给他看看爱尔莉离开后的影像。”
“是、是……”糜稽擦擦额角的汗,爸爸带着大哥出现真的吓他一跳,还以为是要来兴师问罪。
他偷偷给爱尔姐的新账户转十个亿的事情可不兴在这个时间段被发现。
对于自家爸爸提出的要求,糜稽向来是不敢拒绝的,手脚麻利地调出伊尔迷这段时间以来的监控录像。
画面中的半边床上铺满了爱尔莉留下来的衣服,一部分整洁,另一部分布满褶皱,放大细看还能发现个别上面插着黄色的圆头针,在摄像头下暴露无遗。
席巴眉梢微挑,他本来是因为这阵子发现伊尔迷状态不好,吃饭时连连走神看向爱尔莉平日坐的位置,还经常出没她习惯性去的地方,这才让糜稽把监控找出来。
但他显然没意识到还能看到这种画面,余光瞥了一眼伊尔迷。
伊尔迷半垂着眼皮,情绪隐没其中,神情恹恹的,似乎对眼前的一切没什么兴趣。
衣服是他扔上去的,圆头针是等待爱尔莉无聊的时候甩上去的。
监控还在敬职敬业地播放,青年的身影显现,迈着轻缓的步伐走到床边,脚步声轻得几乎不存在。
屏幕中的他和衣而睡,几秒后伸手不自觉地将爱尔莉的衣服拥入怀中,往日冷漠淡然的五官透着浓浓的眷恋,苍白的脸颊晕开一片片怪异的红。
诡异的情形没有维持太久,本该沉浸在睡梦中的伊尔迷在摸到一手空虚之后猛地坐起来,眼睛尚未睁开,但哪怕没有亲眼所见,也能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的低气压,气息诡谲得骇人。
他的眼皮轻颤,始终没有睁开。嘴唇一张一合,发出近乎偏执的呼唤:“爱尔莉……爱尔莉……”
很快他面容狰狞,露出极度痛苦的神色,仿佛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般,失魂落魄地跌进衣海。
席巴挪开视线,给大儿子留点面子。他转身面向伊尔迷,却发现那张脸上所展露的表情要比他想象中平静。
平静到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是梦游吧,这有什么问题吗?”伊尔迷偏头看向席巴,不理解这段监控有什么可看的。
席巴的眉心拧起,一时间竟然分不清大儿子是故作冷静,还是发自内心地认为这种行为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