涨价之后,Mr.B的客流果然显著减少,等待翻牌的订单列表里现在只剩了几十个,薄棠的压力大大减轻。
薄棠翻了翻今天的订单,将排在第一个的斑比放了进来。
鹿人少年再次到来,比上次放松了许多,见到薄棠时还很惊讶:“您今天可真早,公共假期也要上班吗?”
要不是他习惯了每天早上去医疗舱看一眼弟弟的情况,还真不一定能赶上这波咨询。
“嗯。”薄棠顺手给他一杯茶,没多透露自己的信息。
约书亚没在意他的冷淡,喝了口茶后开始讲述近期的心理状况。
一个小时一晃而过,从恍惚的状态中脱离后,约书亚呼出口气:“真神奇!以前听别人说来您之后脑域会变得平静,本来还以为是夸张,没想到是真的。”
他好奇地问了一句:“您现实中也是咨询师吗?为什么我没有听说过有像您这样优秀的人呢?”
话音落下他就察觉到了不妥,连忙道:“抱歉B先生,我不是有意刺探你的身份……”
“没关系。”黑袍下,神秘人的嗓音平静,带着莫名安抚人心的力量。
见Mr.B没有怪罪的意思,约书亚松了口气,抬眼觑着黑袍下不断逸散的雾气,忍不住开口:“您有接线下的业务吗……不,算了,您当我没问吧。”
薄棠几乎是一瞬间明白了约书亚的意图:他想让自己为沙拉曼德进行治疗。
同样只用了一瞬间思考,薄棠朝后拉开了两人的距离:“谢谢你对我能力的肯定,但我目前没有转线下的打算。”
他不打算再对第二个活人进行活猎。
约书亚勉强提起嘴角露出个难看的笑容:“是我病急乱投医了,很抱歉,请忘记我的胡言乱语吧。”
他匆匆起身:“谢谢您今天的咨询,再见!”
约书亚离开后,薄棠并没有立刻让下一个客人进来,而是坐在原地第一次思考起了自己的能力和这个社会的兼容问题。
在进入贝大之前,薄棠为了不暴露身份几乎不会使用血族的天赋,但自从开始在线上接受咨询之后,店铺下面的好评里那些关于脑域变得轻松的话题总是不容忽视。
再加上这次咬了阿纳托利之后,毒素真的对阿纳托利生效了,薄棠不得不意识到一个事实——
或许他能通过精神和物理方式治疗脑域疾病。
为什么?
薄棠还没有得出确切的结论,暂时只能猜测:或许脑域和血族天赋都与灵魂相关,灵魂越强,天赋和精神力就越强。
他食指点着桌面,冷不丁想:如果真是这样,自己倒像是被某个不讲理的神投放进这个世界的靶向药。
他被自己冷笑话似的念头冰了一下,摇摇头甩掉了这个想法。
不过既然他可以做到和alpha们分庭抗礼,是不是说明他的天赋也能用于对抗虫族?
他双手交叠在下巴处,某个念头逐渐变得清晰:既然想变得默默无闻已是不可能的事,他必须保证自己有保全自己的能力,得找个时间测试虫族是否也受血族天赋的影响。
在接驳舱里躺到夜幕低垂,薄棠揉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推开舱盖坐起了身,只见视野余光里多了一抹锐利的银色。
阿纳托利不知何时进来了,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衣着随性,低头看着光脑上的消息。
光屏半透明的蓝色冷光覆在那张线条凌厉的脸上,映出一片冰冷阴影。
听见动静,那张脸抬起来,表情松了几分,却还是显得冷淡。
“晚上好。”阿纳托利打招呼。
薄棠现在已经摸清阿纳托利只是天生冷脸,对他的脸色不以为意,理了理自己散乱的头发:“晚上好,你怎么过来了?”
“我休息得差不多了,听侍女说你一天都没出门,来看看你。”
薄棠笑了:“还有别的事吧?”
“阿瓦隆陛下请你共进晚餐。”
“如果是为了救醒你的事的话,还是算了。”薄棠笑容没有变化,眼底却多了抹漠然的冷意。
阿纳托利清晰地看到了他的神色变化,微微垂眼,起身说好。
“我会帮你转达。”
为了提高客户体验,薄棠用了一天血族天赋,此刻已经有些饥饿。盯着alpha几乎毫不设防的背影,发丝晃动间隐约露出的脖颈,皮肤下蓝色血管清晰可见。
让人忍不住回想那富有弹性的皮肤下,会是怎样的美味。
薄棠站在原地直勾勾地凝视alpha走到门边,骨节分明的手按下了把手,接着,转过了身。
薄棠及时收起獠牙和过于直白的眼神,微笑着问:“怎么了?”
阿纳托利侧过身,并不看他,只说:“如果你改了主意,我随时可以叫停。”
“嘭。”
门被轻轻关上。
薄棠略有些疑惑alpha这番话的用意,咀嚼了一番,直到夜色渐深终于想明白了:阿纳托利将自己三番两次拒绝感谢的行为当成了后悔的表现。
虽然是一场误会,但薄棠思虑再三,还是没勉强自己去吃人类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