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着再见面时解释一番，没想到接下来几天都没见到alpha。

作为备受警惕的“客人”，薄棠不想自讨没趣，并没在皇宫乱逛。

直到在卧室待到百无聊赖，还越来越饿的第五天，阿纳托利终于露面，说他们可以离开了。

薄棠稍感意外：“你的身体恢复好了吗？”

眼前的alpha已经重新穿回制服，虽然满脸泰然自若，却仍旧毫无血色，看着一点都不像是个健康的人。

“没事。”阿纳托利不在意地回了一句，“再打几天针剂就行。”

钱德伦在一边欲言又止，接触到alpha冷漠的目光后咽下了原本要说的话，叮嘱道：“小公爵，您之后务必要注意，尤其是特殊时期，一定不能再滥用抑制剂。您……”

他瞄了眼正在看风景的黑发beta，低声道：“孰轻孰重，您自己心里有数。”

“我知道。”阿纳托利应道，只是面无表情，分辨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在一边伫立许久的国王走上前，什么都没说，千言万语化作在肩头不轻不重的一拍。他隐晦地扫了眼薄棠，然后退开，一掀衣摆进了皇宫内。

薄棠颇为悠闲地看他们打完了哑谜，在阿纳托利的示意下坐进了车。

气氛又开始安静得过分，薄棠挑起话题：“你换车了？”

“嗯。”alpha这次真的在手动驾驶，目视前方，“这辆不会太显眼。”

阿纳托利一直开着那辆银色闪电，从来没见他因为自己名声不好就放低身段配合别人的视线，此番低调是为了谁自然不用多说。

两人今天眼神接触近乎于零，薄棠感觉得出阿纳托利对自己的误会还存在，但即使如此，对方也还是愿意考虑对自己的影响吗？

想到这里，体内的恶劣因子又开始咕嘟冒泡，他故意皱起眉：“就算是这样，你这张脸比车更有辨识度吧？”

alpha默不作声，浑身气息冰冷，直到颈环发出警告的滴滴声，他才放过即将被捏碎的方向盘，开口道：“你想怎么办？”

薄棠沉吟了小半分钟，直到alpha脸色越来越冷，才笑眯眯地说：“富贵不归故乡，如衣绣夜行，谁知之者？”

阿纳托利一下没听明白：“什么？”

“意思就是说……”薄棠将手搭在alpha的手臂上，察觉到手下的肢体不易察觉地一颤，“你在庭审中打了个大胜仗，如果现在不露面，岂不是辜负了所有帮助你的人？”

含笑柔和的话语像羽毛一样轻轻蹭了下阿纳托利的心，轻易将这几天莫名的焦躁抚平，激起新的涟漪。

“阿纳托利，不要替我决定我的想法。”beta这么说着，直直凝视过来的目光中只有毫不作伪的坚定，“我不会为你的事后悔，现在没有，未来也不会。”

“这是一个承诺。”

*

终于重返校园，薄棠第一时间去校医部销假。

谢复勉的表情谈不上好看，倒没说什么严厉的话：“看来你的班得补到下下周了。”

作为理亏的一方，薄棠将姿态放得足够谦卑：“谢医生，很抱歉，但我一定会补足时长的。”

谢复勉掀起眼皮看了他一会，忽然问：“你志不在此，为什么不干脆辞职？”

薄棠到了嘴边的话顿住。

“虽然当初你给我的理由很伟大，但我看得出，你对医学……甚至对生命并不在乎。”

见薄棠静静盯着自己，谢复勉淡然回望：“等这里变成你的负担的时候，我会同意你的辞职报告。”

薄棠微眯双眼，好像第一次看清这个平凡的beta。

谢复勉没管他在想什么，从员工内部频道里给薄棠发了一份文件。

“或许你想看看这个。”

薄棠点开，是几个月前安东尼被送来校医部时完整的伤情鉴定和病理检查报告。报告里许多术语与地球相似，曾精修过地球医学的薄棠一目十行地读完，再看向谢复勉时眼中多了不解。

“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个？”

谢复勉沉默了几分钟：“早在安东尼被送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他的伤来得奇怪，如果真的是疯蛇率先失控，安东尼身上不可能只有虫族造成的伤口，而之后安东尼的疯癫状态则让我无暇思索。”

“直到庭审时，那位斯米勒先生出场作证让我意识到两件事的相似之处。”

他定定地看着beta：“那时我就想，或许被所有人弄错的事不止那些。”

薄棠对上谢复勉灼灼的目光：“您相信阿纳托利？”

“不，相比之下，我只是更相信你。”谢复勉笑了，“我是个俗人，一个害怕疯蛇名头的俗人。但我们都是beta，我相信同类的直觉。既然你能和他和平共处那么久，还愿意开庭作证，或许……至少他在庭审里说的那些不是假的。”

“希望我不会辜负您的信任。”薄棠弯起嘴角。

谢复勉脸上的表情跟着一松：“好了，你去忙吧，没辞职之前还是要把班时补上。”

薄棠应了一声，转身往自己的辖区走去。

他动了动手指，将文件保存发给了阿纳托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