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间,狐狸已被拽跪在花容脚前,她一脚点在他的左肩上,抱胸冷笑,“怎么,怕我跑了?”
狐狸面具下的薄颜抽了抽,这女人果然没有被控制,这一脚分明是在报复方才他推搡她肩膀之仇。
狐狸敛眸看向从她手中延伸到自个儿脖颈上的一根肉眼几乎不可见的薄亮丝线,抿唇笑道,“你误会了,我是怕你被人卖了。”
说着,瞥向身后。
一根金色大笔悬在温泉之上,在袅袅升起的烟雾中笼罩着一层波涛琳琳的薄膜。
那处原本他站着的位置,正相拥着两个难舍难分的替身,那块被拽走的红玉已挂在他的“替身”上。
此狐狸,正是罗夕年。
在那若隐若现的另一头,他看到那俩替身越来越“坦诚”、很快就地为席,两身折叠……
只见身下那小猫咪的面具,被狐狸替身一把扯开,这处罗夕年见到那张脸时,即便沉稳如泰山的人,也被这一幕狠狠地愕住。
比起羞涩,更多的是震撼。
耳尖已经红欲滴血,让瞧不出他半分心思的花容却笑出了声,讶然道,“我当你清心寡欲,原是喜欢男人。”
罗夕年一听,耳际更沸了,羞中恼怒,“你休要胡说。”
花容伏身,肘搭于那侧还未从罗夕年肩前放开的腿膝上,拖着腮,笑得眼睛弯弯,“不是吗?我怎么瞧着,那副男人的身子你倒是喜欢的紧。”
不然,怎会看那么久?为了掩人耳目,她方才可是将自己那身子做成了男人。
这罗夕年的小心思她虽然看不透,可面具下那面红耳赤的模样,分明就是羞涩,而非羞恼。
人在慌乱中就会显得很忙乱。
罗夕年侧开身子,花容的脚便落了空。
他起身时欲要掩鼻,却摸上硬硬的面具,瞬觉有着面具遮掩等于盖着遮羞布,很快松出一口气,刚想问她这又是什么法术,又恍然她定然不会乖乖回答他,便硬生生将口中的话拐成了,“你可有见到聂朝?”
花容隔空的脚顺势支上软榻,整个身子朝后扬了扬,换了副懒洋洋的做派,有点儿鄙夷这男人敢想不敢当,一点儿也比不上九区风月殿那位。
罗夕年见她不做声,只盯着自己看,身后又传出让人躁动不堪的声音,只觉心绪更加不宁,袖下的手不由卷起。
原计划,她见到聂朝,便直接抓了,待到陆庄因为死了高管乱成一锅粥后,他们好趁机进入见机行事,可不曾想,在外一直等到夕阳西下,陆庄都没有任何动静。
那时,他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对她太放心了。
若是她中了旁人的算计,那这会儿,岂不是凶多吉少……
罗夕年此时才意识到,自己错了,虽摸不清她多少底,但毕竟相识一场,若是她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怕是很难原谅自己。
毕竟,根据暗坊情报,经过陆庄抵押筛选的人,都会被拿出来拍卖。
显然,沈择的长相以及今天那些人的表现,已经坐实了这个想法。
若她真被谁拍走了,那这清白……
罗夕年越想越后怕,即刻派出几位暗卫,寻找到一位来参加拍卖会的人,当下抓了扮作他,这才来到此处。
在台下看到她时,罗夕年总算松出一口气。
还好来得及,赶紧下手执万金拍下她!
原以为她真的中计了,不曾想,这女人神通广大的地步简直让他每日一更。
暗坊查回来的细节,可是说那血玉能控人心智。如今瞧来,方才她搂着他、趁他不备下手夺走血玉,置于他那“替身”身上,亦是发现了这血玉的功效。
不仅如此,她那根更为“神通广大”的金笔,更是让他瞠目。
看她如今这傲视坦然,根本不怕被人发现的模样,显然是因为他二人被这金笔置放在了一个旁人瞧不见的空间。
为了得到验证,罗夕年退后好几步,直到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背紧贴上金笔洒下的薄膜,还带着一丝薄薄的推背感。
这奇象绝非是凡人之力可支配的。
罗夕年的眉头挤在一起,花容就这么淡然地看着,好歹是罪孽殿的判官,在区区人类面前,该有的排面必须得有。
她如今露出此番本事,加上那夜捉未未时的模样,要真是个男人,还不得迷死眼前这根黑骨?
看了眼他身后那俩正在“工作”的替身,在看到两人交叠时那块忽然发亮变得猩红的血玉后,花容顿时灵光一现,“我焯!我知道了!那狗老道原来修得是采阳术!”
“采阳术?”
“对,”花容指着那俩叠着的替身,“这狗东西,采人阳脉已渡自身,难怪刚才一身腥气,原是这么个邪祟!”
采阳,采处子精血阳脉修养自身,这狗老道还真是阴损!这阳脉一旦被采,便跟废了没什么区别!
断人子孙根,可耻啊!
罗夕年不仅听不甚懂,还在替身的画面冲击下更是面红耳赤,羞得一张玉面五颜六色,实在断不出个颜色来。
花容却在惊过后又恢复平静。这替身画的再像,就算能尽人事儿,但终究没有真正的阳脉。
这狗老道显然已经隔空采了。
“哎,”花容叹了口气,“一点儿也不好玩,还以为是个什么大邪呢,原是这么个腌臜玩意儿。”
她看向面色不佳的罗夕年,傲容依旧,“乖乖待着。”
话音落下,周遭阴风伏起,莹白衣衫似雪似风,红梅在眉心顷刻绽放,桃眸红的妖艳,那悬在雾气缭绕上空的判笔“嗖——”地飞入花容手中,“腌臜东西,出来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