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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云州云晋中案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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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风贯耳,哨子现,花容腾空而起,替身画作两条金线“嗖”地飞进她手中判笔之中。

“什么东西!竟敢坏本仙人好事!”

不见替身的红玉很快跃上高空,里面传出阴测测的吼声。

花容执判笔证道,无数条金色丝线从笔端滋长蔓延,直奔那块红玉。

金光鳞鳞,似金色星河,欻地从红玉正中圆孔穿过,越聚越粗,撑得玉孔越来越大,似要撑爆它。

花容桃眸绯红,满面阴冷,声音如地狱深处而来,阴寒刺骨,“仙人?就你……”

“也配!”一语喊下,红玉“嘎嘣嘣”四分五裂跌落地面,有大团黑雾破土而出。

黑雾翻涌间,一个披头散发、灰袍加身的青年道长现出原身,正是之前见过的那位缚仙人。他面色晦暗苍白,眉突眼垂,颧骨高凸、唇色乌沉,好一副肾虚衰人之相。

见着温泉之上雾气缭绕间的素净面容,眼下阴毒之气渐浓,灰袍下一双手瞬间犹如枯爪疯长,直接朝花容咽喉处袭来,“小子,就你也敢管老夫的事!”

花容桃面如白玉,身上莹白长衫猎猎翻飞,眼底淬着冷傲。她不闪不避,指尖凝光握住悬浮的金色判笔,腕转如电。

判笔笔锋划破空气,凝出三道灼热的金符,直断枯爪。

“三百年的阴沟鼠,也配称老夫?”

灰袍人惨叫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指头被金符一下斩断,面色扭曲成黑涡,“你,你究竟是谁!”

“杀你之人!”花容扬眉,声音空灵阴沉,如坠地狱。

执判笔紧接着凌空一点,笔下金光暴涨如瀑布,笔尖金色符文流转,竟化作丈许长的斩邪刃。

她身形瞬移至灰袍头顶,墨瀑长发随劲风扫过,冷声呵斥,“折骨之下,无赦邪祟!”

言罢,斩邪刃携雷霆之势毫不犹豫就地劈下!金芒撕裂黑雾,红玉碎屑与黑气一同消融。

“废物,果然都聒噪。”

花容收笔转身,桃眸红润消减,眉间盛梅随之隐匿,再抬眼时,正对上狐狸面具下罗夕年那双深邃的目光。

他眼中有震惊、有探究,却无半分畏惧,见着花容望了过来,反而迈开步子,负手飞过温泉,行至花容面前,浅浅笑着,“小娘还真是让我惊喜不断。”

金笔在花容掌心转了个利落的圈,她扬眉瞥了眼化为飞灰的邪修残魂,执笔一扫而过,语气中带着漫不经心的傲娇,“怎么?不怪我杀人了?”

罗夕年嘴角微抽,这女人还真是睚眦必报,竟还记得他与她在星罗病榻前的争执。

“小娘说的哪里话,若是人,怎能活300年,怕是早就成邪祟了。”

“昂哼?”花容表情扭曲了一瞬,这根黑骨是被她的威严吓到了?还是?

她弯眉浅蹙,“你该不会是真喜欢上我扮男人的样子了?”

“……”

罗夕年整个儿无语。

明明是个很体面很真诚的场面,这女人究竟是怎么做到一张口就毁所有,让人忍不住气血上头,想要跟她争个你死我活的?

花容嗤之以鼻,敢想不敢当,懒得理他。

金笔因为罗夕年的靠近有点儿激动,在手中蠢蠢欲动,花容按下那侧执笔的手,安慰它,“忍住,现在还不是时候。”

在罗夕年眸子扫过来时,将笔收入神识,转身朝着左侧那面石墙走去。

罗夕年紧跟着。

方才的情况,是个人都看得出来,眼前的女人绝对是位修士。她的修行造诣也绝对比钦天监的监正还强上百倍。

这样神通广大的人,若是能一心向正、除恶扬善,那必然是万民之福。

花容在离石墙丈长距离驻足,睨眸看向身侧很快跟上的一抹衣角,“离远点儿。”

罗夕年喉口发紧,有些无语。

好好一张嘴,怎么就不会与人沟通呢?

抱怨的心思终究没赛过听话的身子,他无奈收回步子,退后一丈远。

花容红眸又现,面色阴寒,对着眼前凹凸不平的石壁阴测测地擒起嘴角。

“结束了!”随着三字出口,她掌下一阵大风席卷,径直冲上面前石壁!石壁正中骤而崩出裂痕,“砰”地一声炸出一个洞!紧接着,一个慌乱逃窜的人影连着一声惨叫在花容手指微曲间直接被吸到她掌中!

一张左脸覆着铁皮面具,只露出半张面的脸,出现在眼前。

她掐着他的脖子,冷笑直达眼底,“聂朝,你藏得可真深。”

还敢听墙角,猪都没他蠢。

聂朝右脸憋得通红,他想掰开那双手,可两条胳膊像灌了铅,提都提不起来。

窒息感越来越重,勉强从喉口挤出几个字,“你……是、谁。”

“沈择。”

花容音沉如钟,直撞上聂朝瞬间瞪大的眼。红眸摄魂,转瞬回到十年前。

-

夜黑如墨,兖州城外的荒林里,狼嚎刺破死寂。

八岁的沈择蜷缩在老槐树下,粉花锦裙被荆棘划得破烂不堪,小脸惨白如纸。

三只灰狼呈三角围堵,涎水顺着獠牙滴落,腥臭弥漫。

领头的公狼猛地扑起,利爪几乎要搭上她的肩头——

“锵!”

寒刃破风而来,聂朝踏着枯叶疾冲而至,长刀横劈,精准砍中狼的前腿。

公狼惨嚎着翻滚落地,另外两只狼立刻调转矛头,幽绿的眼瞳死死锁定这个不速之客。

聂朝故意放慢了拔刀速度,余光瞥见沈择爬起来往林外跑,心里暗松口气——那三个被他收买的劫匪早就被他毙了命,本想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没想到这小丫头倒比他预想的更野,竟自己挣脱了。

可眼下狼群是真的。

聂朝挥刀格挡,刀锋与狼爪碰撞出火花。他故意卖了个破绽,让左侧的狼扑到近前,本该侧身避开的动作慢了半拍——“撕啦!”

剧烈的疼痛瞬间从左脸炸开,像是有无数把刀在同时剜肉。

聂朝闷哼一声,左手下意识按住脸,温热的血液瞬间浸透掌心,混着狼的涎水,腥甜又腐臭。

他借着这股剧痛带来的狠劲,右手长刀反手刺穿了狼的咽喉,滚烫的狼血喷溅在他剩下的半张脸上。

领头的公狼见同伴毙命,愈发凶狠地扑来,聂朝拖着伤脸,刀锋横扫,又劈倒一只。

最后一只狼见状退缩,夹着尾巴逃窜,他却没有追——左脸的肉几乎被撕下大半,颧骨外露,牙齿森白,疼得他几乎晕厥,却强撑着踉跄几步,朝着沈择逃跑的方向喊:“小千金!莫怕!我来护你!”

声音嘶哑破碎,带着血沫。

不过半柱香,城主府的护卫循着哭声赶来,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惨烈景象:聂朝半跪在地上,长刀拄地,左脸血肉模糊,露出的骨头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而他怀里,正紧紧护着被吓得浑身发抖的沈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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