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财富、名声、势力，拥有着整个世界的海贼王——哥尔·D·罗杰。

他在临刑前的一句话，让人们趋之若鹜奔向大海。

【“想要我的财宝吗？”】

【“想要的话，都可以给你。”】

【“去找吧，我把所有的财宝都放在那里。”】

于是心怀憧憬的人航向‘伟大航路’，追逐梦想，世界正式迎来大海贼时代。

……

东海某座岛屿的森林边缘有一间简陋的木屋，木屋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屋外堆着一些砍好的柴火，整整齐齐码在墙边，几个木桶摆在屋檐下，里面装着清水，水面映出天上的月亮。

屋里，一群人围坐在一起，中间燃着一堆篝火，火光跳动着，把围坐的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那是一群孩子，大的有十二三岁，小的不过七八岁，一个个睁大眼睛，盯着坐在中间讲故事的男人。

男人手里举着一根火把，火光映在他脸上，那是一张温和的脸，带着点书卷气，他慢条斯理讲着，偶尔挥动一下火把，让火光晃动起来，营造出身临其境的感觉。

他讲的是海贼王罗杰的故事。

“某天，罗杰海贼团的船长罗杰因为暴风雨意外来到一座岛屿。”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讲睡前故事，“船靠岸之后，罗杰船长看着眼前的森林，哈哈大笑说：‘我要去探险！’”

孩子们的眼睛亮晶晶的。

男人：“副船长雷利正在检查物资，听见这话，头也没回说：‘罗杰，你知道我们是为什么来到这里的，对吧？’”

“罗杰船长拍拍胸脯，一脸理所当然：‘知道啊，因为我们要开始第一次冒险嘛！’”

“雷利听了这话，猛的站起来，揪着罗杰的耳朵大骂：‘你这个混蛋！净放那些狗屁！我本来准备的食物绝对能支撑到双子岬，就是因为你胡吃海塞，害得我们不得不临时改变航线来买吃的！你这个家养的老鼠，快点给我去死！’”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举手问：“米哈尔老师，家养的老鼠是什么意思？”

被叫做米哈尔的男人笑了笑，火光在他脸上跳动：“就是那种被人养在家里、只知道吃喝玩乐、一点野外生存能力都没有的老鼠，雷利这是在骂罗杰是个软饭男。”

孩子们恍然大悟，继续听。

“罗杰船长被揪着耳朵，还在嘴硬：‘喂喂喂，骂我是家养的老鼠也太过分了吧！我好歹是一船之长。’”

“雷利盯着他，眼神恐怖得很，问：‘你说什么？’”

“罗杰船长缩缩脖子：‘什么都没有……’”

孩子们哄笑起来，有人捂着肚子，有人笑得直拍大腿，还有个小男孩笑得从木头上滑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米哈尔等他们笑够了，继续说：“一顿胖揍之后，雷利拍拍手，气鼓鼓说：‘我要和其他人去找专门的工匠定制海贼旗。’他捏着罗杰的下巴，笑得特别温柔，说：‘我的好船长，找物资的事就拜托你了，找到多少算多少，要是找不到的话……’”

他顿了顿，故意压低声音：“‘你可是价值3500万贝利呢，你懂吗？’”

孩子们笑得前仰后合，那个坐在地上的小男孩干脆躺着笑，腿在空中乱蹬。

“罗杰船长僵硬地点头，说：‘我明白了……’”

故事讲完了，米哈尔举起火把，月光从木屋的缝隙透进来，照在孩子们脸上，那些眼睛亮得像是藏着小星星。

“那么，问题来了，孩子们。”米哈尔说，“大家来想一下，要是出海的话，优先补充什么物资才是最重要的？”

“水果！”一个男孩举手，手举得高高的，生怕老师看不见，“船上的水放久了会坏，喝多了会得坏血病！水果里有维生素C，可以预防坏血病！”

另一个男孩不甘示弱，站起来说：“朗姆酒！船上的水很容易变质，朗姆酒放多久都不会坏！我爸爸说过！”

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说：“新鲜蔬菜！光吃肉会便秘的！我在书上看到过！”

米哈尔笑着点头，挨个揉揉他们的脑袋：“都对，你们都很聪明，都在从船上的生活考虑需要补充什么物资。”

米哈尔是一名教师，他的梦想是漂洋过海，向世上所有无法接受教育的孩子们传授知识的教师，可他被困在这里，被困在这座小小的岛屿上。

一个月之前，他乘船离开家乡，向着梦想更进一步，结果船被海贼袭击，整艘商船沉入海底，他抱着块木板在海上漂着，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被一群孩子从海里捞了上来。

那些孩子的父母都在海贼袭击中果断把生的机会留给了自己的孩子，在逃生船离开之前，把他们推进海里，让他们往远处游，孩子们游着游着，看见了泡在水里的米哈尔，一群小家伙合力把他从海里拽上船。

他们漂到了这座岛上。岛上物资丰富，逃生船上也有足够的食物和水，孩子们没有生病，米哈尔有丰富的野外经验，足够照顾这一群孩子，他带着他们荒野求生，教他们辨别哪些果子能吃，哪些不能吃，怎么生火，怎么搭简易的棚子，到了晚上，他就给孩子们讲故事，教他们一些简单的知识，今天讲的是罗杰的故事，明天可能就是算术，后天可能是航海常识。

孩子们叽叽喳喳讨论完之后，米哈尔笑着哄他们睡觉，一个接一个，孩子们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缩在角落里，她抬头问米哈尔到底什么物资最重要，米哈尔说我也不知道，也许我们明天白天可以去外面找找，小女孩说好。

确定完所有的孩子都睡着之后，米哈尔伸个懒腰，走出木屋，外面月光正好，他爬上旁边一棵大树，坐在粗壮的树枝上看着远处的大海，海面上波光粼粼，一轮明月倒映在其中，随着海浪轻轻晃动。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人来救援呢，他想。

“你觉得优先补充什么物资最重要？”

一道男声从身后响起，米哈尔猛地回头，手已经摸向腰间别着的枪。

远处的巨木上，一个男人靠在树干上，一条腿屈着，另一条腿垂下来。月光照在他脸上，那是一张年轻的脸，戴着橘色的帽子，脸上有些小雀斑，他双手抱在胸前，姿态很放松。

见米哈尔看见自己，男人抬了抬帽檐，站起来，冲他鞠了一躬。

“你好，初次见面请多指教，我的名字是艾斯。因为听闻有一位野心很大的家伙，特地过来拜访一下。”

米哈尔的手已经握住枪，对准这个自称叫做艾斯的男人。

“我身上可没有你想要得到的东西，海贼。”他说，声音平稳，但握着枪的手指微微发紧。

艾斯笑了，月光照耀下那个笑容很坦然，没有任何恶意：“有啊，你的野心。”

他看着米哈尔，目光直接得很，一点不躲闪：“我有一个梦想，我想要超越海贼王罗杰，为此我需要强大的同伴们和我一起才行。”

米哈尔愣了一下，随机反应过来，“很遗憾，我并不强大。”他放下枪，但手指还搭在扳机上，“如你所见，我只是一名山村教师，我要照顾这群孩子们，让他们成人成才。”

艾斯歪歪头：“那海外呢？新生命可是永不停息的。”

米哈尔沉默，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投在树干上，半晌，他开口道：“我不能对面前的生命置之不顾，我承认生命的呐喊声是震撼的，但我不能因为未来虚无缥缈的东西，就对眼前的东西视而不见，甚至默许他们的死亡。”

艾斯看着他，忽然笑了：“那我要能带他们走呢？一直在这座荒岛上，很快物资就会吃完吧。”

米哈尔知道，他知道岛上物资虽然还算充沛，但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会全部吃光，到时候，虚假的和平会被撕裂，孩子们会嗷嗷待哺，这里就会变成彻头彻尾的屠宰场，他们父母的牺牲，会变得毫无意义，而他作为他们的老师，传道授业解惑，一个也做不了，只能看着他们一个个去死。

他低下头，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藏在阴影里。

“你不想离开这里吗？”艾斯问。

米哈尔抬起头，看着远处的海面，月光在海面上铺成一条路，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想。”他说，声音有些沙哑，“我想去外海，我不想拘泥于东海这个小小的地方，我想让全世界都无法受到教育的孩子们都接受到他们应有的教育。”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那间木屋，月光透过木板的缝隙照进去，里面安安静静的，孩子们睡得很熟。

“他们的父母在半个月之前都去世了。”他说，“他们叫我老师，我是他们的老师，我不能对他们不管不顾。”

艾斯：“哪怕拒绝我的代价，是我一怒之下把孩子们都杀了？”

米哈尔这次真的把枪口对准艾斯，他眼神凶狠，一字一句：“那你可以试试，是我的枪快，还是你的想法快。”

艾斯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很开心，像是看见了什么特别有趣的东西，他舔舔嘴唇，心想捡到宝贝了。

“那我换个方法问你，”他说，“你愿意让这群孩子们上船，回到父母的怀抱，然后，跟我走吗？”

米哈尔愣住，他睁大眼睛，仿佛在听见什么玩笑。

“……你说什么？”

木屋里，火焰噗嗤一声，爆出几点火星，孩子们翻了个身，继续熟睡。

艾斯抬抬下巴，示意米哈尔看着远处，海面上波光粼粼，在月光的照耀下，两艘船大大咧咧的飘在海上。

“米哈尔，机会不等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