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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是被香味唤醒的。

那是一种混杂着肉香、鱼汤的香味，空气中还夹杂着烤面包的甜腻香味，飘进木屋，钻进鼻子里，让睡梦中的人忍不住吸鼻子。

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最先醒过来，她揉揉眼睛，从角落里爬起来，迷迷糊糊往屋外走，其他孩子也陆陆续续醒来，跟在她后面，一个个揉着眼睛，打着哈欠。

他们揉着眼睛，还没完全睡醒，却下意识寻找米哈尔的身影，等到他们走出木屋，所有人都愣住了。

沙滩上，一群人正热火朝天地忙活着。

艾斯蹲在火堆旁用自己的能力烧火，火烧得旺旺的，上面架着一口大锅，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腾腾往上飘，一边烧他一边说这个温度可以吗？

丢斯坐在旁边的石头上削木头，动作利落得很，木屑落了一地。

洛尔坎站在锅边，拿着勺子搅汤，舀起来尝了一口，皱皱眉，又往里面加了点什么，听见艾斯问他，他说可以关火了。

斯卡尔在往沙滩上搬箱子，一箱一箱的物资从船上搬下来，堆得跟小山似的，有食物，有衣物，有各种生活用品。

更远处，一群人正合力抱着箱子往沙滩上放，眼睛死死盯着木屋的方向。

一个小女孩揉了揉眼睛，盯着那群人看了好几秒，忽然，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女人，头发散乱，衣服皱巴巴的，但那张脸，她每天做梦都会梦见。

“妈妈——！”

她大喊一声，撒腿就往那边跑，赤脚踩在沙滩上，留下一串小小的脚印，人群中，那个女人猛地转过头，看见跑过来的小女孩，眼泪瞬间涌出来。

“我的甜心——！”

她轻轻放下手里的箱子，跌跌撞撞跑过去，一把抱住扑过来的小女孩，抱得死紧，像是怕她再跑掉似的，她把脸埋在小女孩的头发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说不出话。

其他孩子也认出了自己的亲人。

“爸爸！”

“妈妈！”

喊声此起彼伏，孩子们撒腿往那边跑，大人们也往这边跑，沙滩上乱成一团，哭声笑声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米哈尔站在木屋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发酸。

那些大人抱着自己的孩子，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又哭又笑，脸上的表情扭曲成一团，扎羊角辫的小女孩被妈妈抱在怀里，小手紧紧搂着妈妈的脖子，怎么也不肯松开，她妈妈一边哭一边亲她的脸，亲了又亲，像是怎么也亲不够。

他转过头，看向那个戴橘色帽子的年轻人。

艾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正看着这一幕，他脸上带着笑，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感觉到米哈尔的目光，他转过头，冲他咧嘴一笑，那笑容亮得很，像是头顶的太阳。

洛尔坎站在锅边舀鱼汤，他听着耳边的声音，舀汤的动作忽然停了一下，目光落在那边抱在一起的大人小孩身上，顿了几秒。

丢斯凑过来，小声问：“怎么了？”

洛尔坎如梦初醒，眨了眨眼，低头继续舀汤：“没什么，钱都收好了？”

丢斯点点头：“都收好了。”

事情说起来也简单。

他们原定的目标是直接去双子岬，结果航行到一半遇见了这群外出找孩子的父母团，那些人解决掉船上的海贼之后，正急着找船出海，但没人敢载他们，罗格镇被大闹导致这片海域最近不太平，海贼出没频繁，商船都不敢靠近。

艾斯听说了他们的遭遇，二话不说就答应帮忙。

父母们又喜又怕，喜的是终于有人愿意帮忙，怕的是这些海贼会不会半路变卦，但艾斯根本不给他们犹豫的时间，直接让洛尔坎腾出船舱，让他们上船。

根据有限的线索，他们推测孩子们要是没死的话，大概率会在尹泽岛一带，那里森林茂盛，果实丰富，只要登陆那里，基本上能熬上几个月，确定航线之后，两艘船一起在海上飘了一个星期，终于紧赶慢赶在昨天傍晚赶到尹泽岛附近。

本来只是找孩子，结果快靠岸的时候，艾斯忽然说：“我感觉到感兴趣的家伙了，让人心跳不停。”

丢斯第一反应是看洛尔坎，谁料洛尔坎察觉到丢斯的视线，转过头幽幽看他，丢斯被看的别扭，他啧了一声，比划一通，希望洛尔坎能搞懂他的意思。

谁料洛尔坎毫不在意，还挥挥手：“船长跟外面的野男人没什么区别，同伴都会一个一个带进来，这也算是海贼的必修课。”

丢斯：“？”不在意吗？

艾斯站在船头并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他兴奋的要死：“我先去看看那个大家伙！招募船员也是船长的工作！”

话音刚落，他一个纵身就往海里跳，落水的瞬间艾斯突然想起来自己吃了恶魔果实已经是旱鸭子一名，顽强挣扎一秒钟之后不幸浑身无力在海水里飘着一动不动。

洛尔坎早有准备，拿起旁边的长杆子把艾斯捞上来，艾斯被海水泡得晕晕乎乎的，趴在船边吐水，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狼狈得很。

洛尔坎把杆子往旁边一放，冲丢斯和斯卡尔摊手：“看见了吗？担心什么？我只要看住他就好了，别的没事的，其他人又不管他死活。”

丢斯：“……”

斯卡尔眨眨眼，终于搞明白了什么：“哦，我懂了，你俩是——”

话还没说完，丢斯一肘子打断他，另一只手掐住斯卡尔的腮帮子往外扯：“喂，斯卡尔！你想让我看看你的面具是吧？我去看你的面具吧！哈哈哈哈哈混蛋家伙！我就想知道你的脸蛋长什么样！让我看看！”

斯卡尔被他扯得龇牙咧嘴，双手乱挥，面具都快掉，他说丢斯你就算想看我面具之下的英俊面容也不能这样吧，丢斯才不管呢，拉着斯卡尔就去跟旁边的商船那告诉他们岛上有人。

洛尔坎歪着脑袋看着两人闹，没搞明白他们在干什么，他还是老老实实把艾斯提溜起来，骂了他两句让他醒醒脑子。

艾斯缓过劲来，抹了把脸上的水，洛尔坎的冷嘲热讽他已经习惯了，反正他要干什么还是要干什么，洛尔坎骂他也是无关痛痒，他一脸兴奋：“我去了！”

洛尔坎皱眉扶额，叹口气，摆摆手：“滚滚滚。”

他一个转身的功夫，艾斯就跑没影了。

洛尔坎：“……”

现在，父母和孩子们都团聚了。

艾斯站在米哈尔面前，一脸期待看着他。

“来嘛来嘛！”他说，眼睛亮晶晶的，“我很喜欢你的梦想哦！外海也有很多嗷嗷待哺的学生！我们船上也有需要你教育的文盲哦！”

米哈尔看着他，表情复杂得很：“你是恶魔吗？”

艾斯认真想了想，摇摇头：“不是，我是艾斯，是要超越海贼王的男人。”

米哈尔盯着他看了好几秒。这个年轻人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那种毫不掩饰的自信，眼睛里没有一丝犹豫和迷茫，阳光照在他身上，把那些小雀斑照得很清楚。

“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潜力。”米哈尔说。

“什么样的？”

“梦想成真的潜力。”

艾斯笑了，笑得很开心，他伸出手。

米哈尔看着他伸出的手，沉默了两秒，握上去。

艾斯握着他的手晃了晃，问：“你觉得我能超越海贼王吗？”

米哈尔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黑亮亮的，倒映着阳光和海面，还有远处那艘船的轮廓。

“船长，”他说，“当你有这个想法的时候，你骨子里的海贼血液就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艾斯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大声了，那笑声在海风里传出去很远。

“是吗？”他说，声音里带着笑意，“那真的很值得期待了。”

沙滩上，洛尔坎还在给孩子们舀鱼汤。

孩子们叽叽喳喳围在他身边，吵闹的的洛尔坎以为自己还在米斯泽尔岛上跟布鲁斯他们玩，搞的他有点烦，每个小屁孩都想给他们一下脑瓜崩，他舀汤的动作没停，一碗接一碗递出去，他看了一眼远处站在一起的艾斯和米哈尔，那两人面对面站着，不知道在说什么，但看表情应该是谈妥了。

他收回视线，低头继续舀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