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好?”洛尔坎问。
库洛卡斯没回答。
基因病跟其他病不一样,他们的特点就是病种繁多,轻重不一,洛尔坎又因为种族问题导致一般治疗方案对他都不起任何作用,甚至他的基因病可以说是一个从未见到的新病例,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治好,难如登天。
洛尔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说:“是因为我爸?”
库洛卡斯的手顿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继续摆弄那些瓶瓶罐罐,声音从台子那边传过来:“你爸,雷利他给你找到了好东西才治好你的,之前我也只是听他提了一嘴,我以为就跟之前一样用保守治疗稳住你,没想到你爸真的给你找到了。”
“找到了什么?”洛尔坎皱眉,“谜语人滚出伟大航路。”
库洛卡斯没跟他计较,说:“北海的最北端,传说有一处不老不死的药泉,里面生长着一种叫王之宝珠的珍珠,传说吃了他们,一切病症都会烟消云散。”他顿了顿,“不过副作用也很——”
“给我找到的?”洛尔坎再一次打断他,声音一下子拔高,他满脸兴奋,“他给我找到的?!他没给罗杰找,但是给我找了?!啊?!真的假的?!”
库洛卡斯抬手敲了他脑袋一下:“听我说话,臭小鬼。”
洛尔坎捂着脑袋,但嘴角已经咧到耳根,他整个人往后一倒,躺回床上,双手捂着脸扭来扭去,声音从指缝里闷闷传出来:“我才不管什么副作用呢……你就告诉我,我病好了是吧?我爸给我找了那个什么狗屁万能药,但是没给罗杰找是吧?”
库洛卡斯点了点头。
洛尔坎在床上滚了两圈,抱着枕头把脸埋进去,声音又闷又软:“我原谅他了……他好爱我……他爱我超过爱罗杰……我不跟他吵架了……”
库洛卡斯看着他这副样子,没忍住嘴角抽搐,这熊孩子,能不能别这么恋父了。
洛尔坎从枕头里抬起头,撅着嘴一脸任性:“但我还是不回去。”
库洛卡斯:“……随便你。”回去了无非就是打起来然后离家出走,回去也没什么意义。
“啊,爸爸~”洛尔坎又把脸埋回枕头里,声音甜得发腻,他太开心了,雷利竟然为他做到这种程度,他就知道雷利是爱他的,罗杰那个家伙死了活了都那样,雷利最爱的还是他。
库洛卡斯没忍住呵呵两声,神经病的西尔巴兹,老的不正常,小的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既然病已经好了,洛尔坎就一秒也不想在库洛卡斯这多待,这些叔叔们一个两个都把他当小狗逗,库洛卡斯也好,贾巴也好,斯宾塞也好,活着的那几个老头有一个算一个,都讨厌得很。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没推开。
“库洛卡斯。”
“嗯。”
“你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库洛卡斯没立刻回答,他把仪器归位,把台子擦干净,动作不紧不慢的,像是在故意晾着洛尔坎,过了一会儿才说:“信不信由你。”
洛尔坎在门把上敲了两下,又说:“这个倒是无所谓,就算你跟我说我明天会死,我也无所谓。”他顿了顿,“我只是想问你一件事,雷利跟我说,我妈妈只是香波地群岛一个普通人,一个被普通人养大的一无所知的普通少女,但是我在罗格镇见了黄金家族的人,他们说雷利三十多岁的时候就遇见她了。”
他转过头,眼睛直勾勾看着库洛卡斯:“谁在说谎?”
库洛卡斯坐在椅子上,翘着腿,双手抱胸,像是在想什么,过了一会,他说:“谁知道呢,但据我所知——我上船的时候,你母亲就已经在船上了,最后罗杰海贼团解散的时候,她和雷利一起下船了。”
洛尔坎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推开门。
门外三个人齐刷刷站成一排,姿态各异,斯卡尔仰头望天,丢斯低头看地,艾斯背靠着栏杆吹口哨,三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写着“我们什么都没偷听”。
洛尔坎看着他们:“你们在干嘛?”
斯卡尔第一个开口,嗓门大得整个胃壁都在震:“庆祝你死里逃生,洛尔坎!”
丢斯跟着点头,表情诚恳得过了头:“我以后再也不会用异样的眼神看你了,洛尔坎。”
艾斯从栏杆上直起身,认认真真说:“不要死啊,洛尔坎。”
洛尔坎深吸一口气,一人赏了一拳
“老子命硬得很——!!!”
三个人捂着头蹲在地上,艾斯揉着脑门,丢斯捂着后脑勺,斯卡尔两只手都不知道该捂哪,船舱那边,米哈尔趴在船舷上,不知道从哪掏出一块小手绢在那挥:“洛尔坎先生,你不要死啊——”
洛尔坎被他们三个勒住,艾斯从正面抱住他,丢斯从侧面勒着他的脖子,斯卡尔从后面环住他的腰,三个人像叠罗汉一样把他压在中间,洛尔坎的手从人堆里伸出来,颤巍巍地晃了两下,他声音被拉的又细又长叫,颤巍巍喊救命。
最后还是他们三个抱够了才放洛尔坎一条生路,洛尔坎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自己没死在自己的先天缺陷里,差点被自己的同伴弄死。
库洛卡斯把一个东西扔给洛尔坎:“预防万一,这个给你。”
洛尔坎伸手接住,低头一看,脸当场就绿了。
那是一颗恶魔果实,表皮上布满诡异的螺旋花纹,在灯光下泛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泽。
“在你病好之前,”库洛卡斯说,“你一直都是靠这颗果实才能活下来。虽然现在已经不需要了,但还是吃掉比较好。”
丢斯凑过来看了一眼,点头:“尝尝吧,那可是又好吃又难吃的。”
艾斯也点头,表情复杂得很,显然好养如他,这味道也是难以让人忘怀。
斯卡尔挠了挠头:“我听人说过,恶魔果实比屎还难吃。”
吃过比屎还难吃的恶魔果实的艾斯和丢斯同时转过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种“你说得对但我们不想承认”的复杂情绪。
库洛卡斯转身往闸门的方向走,头也没回,摆了摆手:“不吃就放着,爱吃不吃。”
洛尔坎看着手里的果实,问道:“我爸给的?”
库洛卡斯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他:“我就不能这么好心吗?不听医嘱的臭小子。”
洛尔坎没接话,低下头看着手里那颗果实,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
“砰!”
整个胃壁剧烈震动,所有人都没站稳,艾斯踉跄两步,丢斯趴在地上双手十指交叉相扣,紧紧抱住后脑勺和后颈,斯卡尔抱着树才没摔倒,洛尔坎手里的果实差点飞出去,赶紧攥紧。
外面传来一声低沉的悠长鸣叫,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海底传上来的,震得整个空间都在嗡嗡响。
库洛卡斯皱起眉,抬头看着头顶那片缓慢蠕动的胃壁:“又来了吗,拉布。”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带着一种急切的不安情绪,在胃壁之间来回撞击,震得人胸口发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