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卡尔咳嗽了一声。

丢斯也咳嗽了一声。

两个人对视一眼，眼神交换想法，斯卡尔先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那个，洛尔坎老大，我们想去看看别的……”

丢斯接上去，语速很快：“对对对，我们去看点别的，我们会自己保护自己的，所以……”

洛尔坎没等他们说完，一只手一个，把两个人的肩膀同时按住。他的手指收紧，捏得两个人同时嘶了一声。

“你们两个，”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脸上的表情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阴暗，“把艾斯撺掇过来，现在他上头了，随时要闯祸，你俩又想跑？是不是想死？嗯？”

斯卡尔和丢斯同时开始流汗，俩人同时挥手说怎么会呢，洛尔坎显然不信，他手慢慢上力，斯卡尔和丢斯疼的不敢继续说。

“不要让我一直当老妈子。”他说，每个字都咬得很重，“要死一起死。”

斯卡尔和丢斯疯狂点头，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突然传来的声音打断洛尔坎的威胁，艾斯扫视一圈发现了他现在最想去的地方。

“喂，洛尔坎，我们去吃饭吧，我饿了。”

洛尔坎的表情瞬间凝固，他转过头看着艾斯，艾斯站在他旁边，帽子歪到一边，脸上的表情无辜得像只等人喂食的狗。

他重复一遍：“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洛尔坎没说话，就这么直勾勾看着艾斯。

斯卡尔在旁边，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笨蛋！

丢斯抬头看着艾斯，表情十分难看。

艾斯一脸懵逼：“你们不饿吗？”

“……饿。”

餐厅很好找，街上到处都是，他们挑了一家看起来还干净的，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服务生是个年轻姑娘，棕色头发扎成马尾，围裙系得很紧，手里拿着菜单，笑盈盈站在桌边。

“几位是第一次来德莫克拉查吧？”她一边倒水一边问，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跟熟人聊天。

洛尔坎点了点头，他没过多客套就让服务生上他们餐厅的招牌菜，毕竟他们的船长现在已经饿的无精打采，随时准备找地方觅食了。

他们等了一小会，服务生就端菜上来，洛尔坎顺势问了一嘴德莫克拉查，服务生莞尔一笑，搞懂了洛尔坎的意思，她说德莫克拉查除去首都帕克斯，还有另外二十一个地区，总共二十二个地区并称为德莫克拉查王国。首都是唯一对外来者开放的地方，其他二十一个地区平时是不允许外来者进入的，只有新王选出来的时候，那些地区才会打开门，欢迎新王进去。

洛尔坎喝了一口水，问：“那我们这些外来者就只能在首都活动？”

“对的。”服务生点头，“只有选出来的新王才能进去。”

艾斯趴在桌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脸歪在胳膊上，嘴角还沾着一点刚才偷吃的酱汁，呼吸很沉。

洛尔坎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伸手抓着他的头发，用桌角的手帕蘸了点水，把他脸上的酱汁擦干净，艾斯迷迷糊糊哼了一声，脑袋往旁边一歪，洛尔坎把他的肩膀拉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确定艾斯不会自己把自己憋死之后，洛尔坎继续问道：“那个新王的选拔，到底是什么？”

服务生笑了，她嘴角往上翘，眼睛眯起来，像是知道什么别人不知道的秘密，她把盘子竖着抱在胸前，手指在盘子边缘轻轻敲了敲。

“您很快就知道了，现在还没到比赛时间，一切都不能跟您说，等到比赛时间，所有的情报都会告诉您。”

她说完礼貌鞠躬，表示自己还有其他客人要招待无法继续招待他们感到抱歉，洛尔坎可没觉得她在抱歉，她步子很轻，围裙后面的蝴蝶结在腰上一晃一晃的，像是在跳舞一样。

洛尔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后面，他收回目光，往窗外看了一眼，外面的街上人来人往，有人边走边吃，有人站在摊子前面讨价还价，有人勾着肩膀大声说笑。阳光照在那些人的脸上，每个人都在笑，每个人都很开心。

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斯卡尔和丢斯身上。

斯卡尔和丢斯在那大口吃饭，嘴巴塞的满满的，见洛尔坎转头看他俩，他俩停顿一下，然后继续往嘴里塞吃的。

洛尔坎翻了个白眼，说没人跟你们抢。

他一只手扶着他的脑袋，防止他滑下去，另一只手放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说吧。”他抬起眼皮，一脸懒得计较但又不得不计较的死像，“到底这里有什么。”

斯卡尔看了丢斯一眼，丢斯低着头假装研究桌布的纹路，斯卡尔清清嗓子，正要开口，洛尔坎又补了一句：“想好怎么骗我再说。”

斯卡尔的肩膀塌下来，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从面具底下传出来：“是我想来的。这里有乐子，所以我就撺掇艾斯老大了。”

洛尔坎的手指在桌上停了一下：“什么乐子？”

“五年一度的德莫克拉查王位赛。”斯卡尔说，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来越低，“我想知道德莫克拉查王到底会有什么特权，赢了的人能拿到什么。”

洛尔坎说：“不是都说了全国会满足新王的愿望吗？”

斯卡尔的声音更小了：“你难道不想见见吗？”

敲桌的手指猛地停下，洛尔坎看着斯卡尔，半晌他叹气，他指了指脖子上睡的不省人事的艾斯，他说：“我每天都在满足艾斯的愿望，我难道还想见吗？”

斯卡尔缩了缩脖子，整个人往椅子里陷，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桌子底下。

有洛尔坎这么个万能老妈子在，斯卡尔天天和艾斯混在一起，闯祸都成日常了，他自己也知道，这次确实是他撺掇的，真要出了什么事，洛尔坎肯定第一个找他算账。

洛尔坎看着他那副样子，表情略微缓和一些，他往后靠了靠，让艾斯的脑袋在他肩膀上换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我不是在指责你，你有好奇心很正常，毕竟我们都是因为这样的理由出海的，艾斯既然能被你撺掇，本质上他也想来，船长想做的事，身为他的船员，我们都要满足他。”

他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艾斯，艾斯的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很轻，嘴角还留着刚才擦过口水的那点湿意。

洛尔坎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喂，醒醒。”

艾斯一个激灵，脑袋从洛尔坎肩膀上弹起来：“怎么了？啊，我睡着了？真是困扰啊。”

洛尔坎松开手，拿起艾斯的帽子扣在自己头上，艾斯一脸懵逼，洛尔坎笑的痞痞的，他握着艾斯的手，把艾斯交给斯卡尔和丢斯。

“今天你们带船长。”

艾斯愣了一下：“我？”

丢斯：“？”

斯卡尔：“？”

“你不是被撺掇得上头了吗？”洛尔坎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那你去跟他们一起玩，别来烦我。”

“那你干嘛去？”艾斯追问。

“买补给。”洛尔坎说。

艾斯把帽子给洛尔坎带好，他说：“你啥时候回来？”

洛尔坎用手指着脸颊：“嗯——买完就回去。”

艾斯打了个哈欠继续趴着说去吧。

洛尔坎低头看着艾斯，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正好罩在艾斯身上。

洛尔坎：“我不知道你的乐子是什么，但我相信你，你不是净会闯祸的糊涂蛋，你来这里肯定是有你的考虑，我如果能成为你的助力是再好不过，如果不能，我也不希望给你添麻烦。”

他顿了顿，突然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当然说人话就是，我现在看你不顺眼，你去跟他俩玩去，我要去买物资，别来碍我眼。”

他伸手捏住艾斯的脸颊，往两边扯，艾斯的脸被拉得变形，嘴都合不拢。

“你的实力我也知道，但这里是伟大航路前半段，已经不是菜得要死的东海了。”洛尔坎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脸，“少闯祸，好吗？”

艾斯揉着脸，点头。

洛尔坎说乖孩子。

丢斯耷拉着脑袋，心想你俩太暧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