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尔坎给他们留了不少零花钱，自己揣着剩下的钱就离开了。

他一走，艾斯就不装了，刚才昏迷不醒的家伙现在好像根本没有刚才那段记忆一样，嘟囔着肚子饿了，叉起盘子里的肉就往嘴里塞，他腮帮子鼓得满满，大口咀嚼食物。

斯卡尔和丢斯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点点头。

斯卡尔往前探了探身子，胳膊肘撑在桌面上，压低了声音：“艾斯老大。”

艾斯嘴里塞着肉，含糊嗯了一声。

斯卡尔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有人注意他们，才开口问：“艾斯老大，你喜欢洛尔坎吗？”

艾斯动作停了一下，又继续吃东西。

丢斯在旁边端着水杯，假装喝水，眼睛却一直往艾斯那边瞟，准备随时打圆场，他跟斯卡尔不一样，他觉得这种事不该问，但斯卡尔非要问，他也拦不住。

艾斯嚼了两下，把嘴里的肉咽下去，抬起头看着斯卡尔，表情倒也没什么变化：“你觉得我喜欢洛尔坎？”

斯卡尔被他这个反问噎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不是吗？”

那些搂搂抱抱，你拽我我拽你的肢体接触，还有那些奇奇怪怪的对话，难道不是吗？斯卡尔心想，这要不是喜欢，那什么才是喜欢？

艾斯一只手拿着叉子，另一只手撑着下巴，眼睛盯着桌上的盘子，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过了几秒，他说：“不知道，可是我很喜欢跟洛尔坎待在一起，跟他待在一起很舒服。”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但丢斯知道，艾斯能从嘴里说出“喜欢”这两个字，哪怕是这种模棱两可的说法，都已经很不容易了。

艾斯不是愚钝的家伙，从他知道洛尔坎真实身份的那天起，他就没法再把洛尔坎当成普通人来看待。

在艾斯小小的世界里，恶魔的血脉要被断绝已经成为他潜在的认知，要不是为了萨博和路飞，他早就死了，现在冷不丁冒出来一个跟他一样的，艾斯很难不去在意，他在好奇洛尔坎是否跟他一样，如果洛尔坎生活不如意，他绝对会去照顾这个异父异母的兄弟，其他的也就没了。

毕竟雷利的儿子这个身份确实让艾斯移不开眼，但也仅此而已，他要是天天计较罗杰那点破事，都不用出海了，在戈尔波山直接上吊死得了。

让他不受控制的，是洛尔坎本人。

他不知道洛尔坎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但那东西很迷人，很吸引他，让他很喜欢，像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抓不住，也放不下。

艾斯：“如果这样也算的话，那我应该是喜欢他的吧？”

喜欢他笑起来的样子，喜欢他的眼睛，喜欢他的声音，喜欢他的一切，要说最喜欢的，应该是洛尔坎在阳光底下直勾勾看着他的时候。

那种眼神，怎么说呢，像是要把人看穿似的，但又带着点别的什么。

比起艾斯这个纯正的黑发黑眼，洛尔坎乍一看也是黑发黑眼，可艾斯仔细观察过，洛尔坎的眼睛其实是绿色的，只不过他的瞳色太深，平时看着跟黑色没什么两样，只有在强光底下才能看出来，像是深潭里透出来的墨绿，勾人得很。

绿谭之中未知可能就是勾引他好奇的原因。

西尔巴兹·洛尔坎身上有他一直想要得到的东西。

他想要得到那个东西，也想要得到洛尔坎。

斯卡尔搓了搓鼻子，嘟囔了一句：“想歪了。”

丢斯拍了拍斯卡尔的背，语气里带着点我早就说了的意思：“都跟你说了不是了。”

斯卡尔不服气，梗着脖子说：“少来，咱俩赌的是他俩有没有可能告白，还没赌这个呢。”

艾斯听到这话，叉子往盘子里一丢，语气有些不满：“你俩赌我？”

斯卡尔趴在桌子上，下巴搁在胳膊上，抬头看艾斯：“对啊，真的很好奇啊，艾斯老大，你们俩太暧昧了，真的不是情侣吗？”

艾斯看着他，沉默良久，他开口道：“是或者不是，有什么问题吗？斯卡尔，我们是海贼。在有限的时间里做无限的自由，那才是我们应该做的事。”

斯卡尔眨了眨眼，没接话。

丢斯冷不丁来了一句：“要是洛尔坎跟别人谈恋爱呢？”

艾斯脸色瞬间很差：“那不行。”

斯卡尔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拍着桌子说：“原来是这样啊。”

他拍拍艾斯的后背，说艾斯老大要不要去喝一杯，就当我向你赔罪了。艾斯把叉子放下，伸了个懒腰，说走吧走吧，难得有机会。

丢斯跟在他们后面，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一句：“真的不后悔？”

艾斯头也没回，摆了摆手：“我有我的节奏，不要担心嘛，丢斯。”

丢斯心想，这话听起来倒像是个flag。

他一点也不相信艾斯这种我自有节奏的回答，舔狗都这么说，下场不都是舔到最后一无所有？洛尔坎又不是傻子，看不出来艾斯，只不过是两份个人都没告白，破坏这种平衡，他感觉很快就会出现洛尔坎感兴趣的人，而且艾斯绝对会一败涂地。

在船上，船长的地位是绝对的。

但在感情上，这可就说不好了。

尤其是艾斯一直都在回避这份感情，把握不住的东西哪怕再惦记，至少也会溜走。

三个人走出餐厅，说说笑笑的，话题从德莫克拉查跳到伟大航路，又从伟大航路跳到哪个岛上的水果最好吃，天南地北什么都聊，就是没再提刚才那茬。

……

另一边的餐馆里，情况已经烂成一锅粥了。

洛尔坎选这家店的时候，看中的就是安静，店面不大，藏在一条小巷子里，外面的招牌都褪了色，但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桌子擦得发亮，窗台上还摆着一盆不知道叫什么的花，开得正好。

他难得一个人吃饭，不用管艾斯吃了没有，不用操心丢斯又在写什么，不用应付斯卡尔的十万个为什么，就他自己，安安静静吃顿饭，看看窗外的街景，发发呆，多好。

结果饭还没吃几口，门就被踹开，平静的生活一去不复返。

几个海贼晃晃悠悠走进来，嗓门大得能把房顶掀翻，他们往中间一坐，拍着桌子要酒要肉，服务员吓得脸发白，端着盘子的手直哆嗦。

洛尔坎皱了皱眉，没理他们，低头继续喝自己的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