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家伙越来越不像话,先是摔杯子,又是骂骂咧咧,后来干脆站起来满屋子乱窜,把别的客人都赶跑,甚至一个海贼拎着酒瓶子在柜台前面晃悠,手一滑,瓶子掉了。
“哗啦——”
红色的酒液溅得到处都是,首当其冲就是坐在靠柜台旁边的洛尔坎,酒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流过脸颊,滴在肩膀上,他平时宝贝得不行的白衬衫被葡萄酒泡了个透,黏糊糊贴在身上。
更要命的是,他脖子上还挂着艾斯的帽子,橘色的布料被染出一片一片暗红色的污渍,酒液顺着帽檐往下滴,肉眼可见的速度,皮革帽已经沾了不少酒液,散发着刺鼻的酒味。
洛尔坎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脖子上那顶湿漉漉的帽子,他平时宝贝得不行的白衬衫毁了,艾斯的帽子也毁了。
他笑了。
旁边缩在桌子底下的居民探出头来,声音发颤:“你、你没事吧?”
洛尔坎没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你们那个什么狗屁王位竞选赛,什么时候开始?”
居民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回道:“有人动手就可以了。”
“所以现在王位竞选赛开始咯?”洛尔坎把袖子上的酒拧了拧,液体滴滴答答落在地上,“而且你们不管?”
居民点点头,声音越来越小:“对、对的,他们内斗到死,最后唯一活下来的就是我们的王。如果在战斗期间有人敢攻击我们的话,他们就会被巡逻队杀死。”
“没有海军?”
“海军在王位竞选赛期间不允许插手。”
洛尔坎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解纽扣挽袖口。
他难得找到一家干净漂亮的餐馆,难得一个人吃饭,难得不用管艾斯的死活,不用操心整个团队,不用想明天要干什么,只属于他自己的时间,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时间。
全被毁了,他的衣服被毁了,他的完美下午毁了,他的心情毁了,他的脸面也被人毁了个彻底。
更重要的是艾斯的帽子也毁了,那帽子据说那是艾斯的养母达旦所赠,脸上的笑脸和哭脸还是艾斯的弟弟路飞画的,母子俩在那研究了一下午做出来的帽子,就是为了庆祝艾斯出海。
洛尔坎从柜台下站起出来,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把餐刀,他把脖子上的帽子摘下来,小心翼翼放在柜台上面,帽檐朝上,像是怕弄脏了什么地方,其实已经脏了,但他还是放得很轻。
对不起,达旦女士,我没有保护好您对于您儿子的拳拳母爱。洛尔坎在心里对那个养大艾斯的女人道歉。
然后他给刀刃附上武装色,刀刃表面蒙上一层黑色的光泽。
“你们这些混蛋——!”
他速度飞快,第一个海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脚踹飞出去,整个人撞在门框上,木门咔嚓一声裂开,洛尔坎手里的餐刀直接捅进第二个海贼的肩膀,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串血珠,溅在他脸上,同时他脚下也没闲着,一个回旋踢扫倒两个,又抓起桌上的叉子随手一甩,叉子钉在第三个海贼的大腿上,那人惨叫一声,抱着腿在地上打滚。
没有章法,没有套路,洛尔坎纯纯在泄愤。
他平时不爱跟人打架,就算斯佩迪尔号遇见敌人,那也是艾斯他们的事,洛尔坎从来没学过什么叫“点到为止”,在他的世界里,动手就得见血,受伤都算轻的,掉脑袋都算正常的。
不到一分钟,餐馆里那些闹事的海贼就全趴下,有的抱着脑袋蜷在地上,有的捂着伤口哀嚎,有的干脆昏过去了,跟死猪一样瘫在那,桌椅板凳倒了一片,碎盘子碎碗到处都是,汤汤水水流了一地。
洛尔坎站在中间,胸口起伏着,脸上溅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滴,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把已经卷了刃的餐刀,随手扔在地上,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安静下来的餐馆里格外清脆。
他还不解气,又踹了一脚最近的那个海贼。
那海贼被打得鼻青脸肿,蜷在地上,声音都变调了:“至、至于吗?”
洛尔坎蹲下来,一把揪住他的耳朵,把他的脸拽到自己面前:“你一个被我打倒的家伙,你问我至于不至于?”
海贼疼得直抽气,不敢说话,洛尔坎不喜欢他这副嘴脸,又给了他两巴掌,看他脸肿的厉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才满意。
他松开手,站起来,正要转身,余光瞥见餐馆外面站着不少人,都是海贼,不知道什么时候围过来的,有的拎着刀,有的扛着斧头,有的空着手但眼神不善,一个个站在门口、窗户外边、巷子口,把这条小巷堵得严严实实。
洛尔坎扫了一眼,数了数,少说也有五六十个。
第一个海贼动手之后,王位竞选赛就自动开始了。
所谓王位竞选赛,就是在规定的时间、规定的地区内举办的超大型群殴比赛,通过层层选拔,最后活下来的那个人就是德莫克拉查的王,新王可以驱使整个王国来满足他的愿望,这也是为什么每五年一届的王位竞选赛每次都爆满的原因,就算是One piece,德莫克拉查王国也敢给他们找,就看新王敢不敢说。
现在既然有人动手,就证明王位竞选赛已经开始。
洛尔坎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的长刀,在手里掂了掂,重量还行,刀刃上还沾着血,不知道是之前谁的。
人群里有人认出了他。
“那不是罗格镇的一千五百万吗?”
“一千五百万?这么弱?”
海贼们叽叽喳喳讨论起来,话里话外都是瞧不起,他们都是伟大航路前半段有点资本的海贼,悬赏金少说也有六七千万,自然看不上洛尔坎这个一千五百万的,就算洛尔坎刚才把那些海贼都打趴下了,他们也不服,那是那些海贼菜,他们可不菜。
洛尔坎低着头,把长刀横在身前,用手指抹掉刀刃上的血。
自从第一次悬赏金公布之后,他就一直低气压,后来不管他们打了多少人,艾斯的悬赏金一路飙到五千万,丢斯破了一百万,斯卡尔和米哈尔都有了正式悬赏金,只有他,还是一千五百万,连海贼都拿这个调侃他,叫他“一千五百万的洛尔坎”。
天知道当时洛尔坎有多生气,一击武装色缠绕使出自己瞎琢磨的仿罗杰神避挥过去,五六艘船都变成了海上渣渣,看的丢斯眼神都透亮好多。
现在又被踩雷,洛尔坎反而不生气了。
他要杀了这些人,全都弄死。
叫他一千五百万没什么,反正叫一个杀一个,杀老实了,他们就闭嘴了,一千五百万是他的悬赏金,但不是他的真实水平。
洛尔坎握着刀,慢慢往门口走去,靴子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围在外面的海贼们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又觉得丢脸,挺了挺胸膛站住不动。
他站在门口,一半脸被阳光照着,一半脸藏在阴影里,手里的长刀微微抬起,刀尖对准面前那些海贼,阳光在刀刃上滑过,闪出一道冷光。
他往前迈了一步,整张脸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强光照射下,他的眼睛发出微微的绿。
“谁想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