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小的时候,洛尔坎就被教育暴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那天雷利刚拿酒瓶敲了一个酒鬼的脑袋,原因是那家伙在赌桌上出老千,输了钱还不认账,非要跟雷利掰扯,雷利正愁找不到理由跑路,见此也是没跟他废话,酒瓶直接招呼上去,酒液溅了一地,酒鬼捂着脑袋蹲在地上,血从指缝里往外渗。
雷利把碎掉的瓶口随手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碎渣,低头看着站在旁边的洛尔坎,小屁孩一脸迷茫,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见血。
“暴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说。
洛尔坎仰着脸看他,等着他往下说。
雷利又补了一句:“但是暴力可以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洛尔坎把这句话记住了,记在心里,刻在骨头里,从那以后,他看见不顺眼的就打,看不顺眼的就揍,谁让他不高兴,他就让谁更不高兴。
他没问题,他会不高兴吗?讲道理好不好。
现在他就站在这条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街道中央,周围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人,有海贼,有混混,有几个大概只是来看热闹结果被波及的倒霉蛋,反正都趴着,有的还在哼哼,有的已经彻底没声。
门口的被他踹进门槛里,街口的被他拎回来摔在地上,中间的那些更不用说,扑上来一个倒一个,扑上来两个倒一双。他今天火大得要死,急需找点什么来发泄,这些人刚好撞上来,那就怪不得他了。
等到他心情终于平复下来的时候,整条街道上还站着的就只剩两个人。
一个是海军。
一个是脑袋肿得老大的老头。
洛尔坎把手里那把不知道从谁那抢来的刀往肩上一扛,喘着粗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白衬衫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袖口破了,衣角也撕了一块,整个人狼狈得很,但他不在乎,反正这衣服从被酒泼了那一刻起就已经废了。
脑袋肿大的老头杵着拐杖,扫了一圈地上的惨状,他的眼睛像金鱼的眼睛一样凸出来,眼球咕噜咕噜打转,他扫视一圈之后,目光落在洛尔坎身上,上下打量了几遍。
“今年的新王,”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下来的街道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比前前代质量高多了。”
洛尔坎没理他,转头去看那个海军。
那人穿着白色的海军制服,嘴里叼着两根雪茄,烟雾从嘴角溢出来,在阳光下散成一片淡蓝色的雾,他比洛尔坎高出一个头,肩膀很宽,银白色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严肃还是无聊。
洛尔坎认出了他。
“烟鬼斯摩格,”他啐了一口,把扛着的刀放下来,刀尖戳在地上,撑着身体,“海军大人也喜欢来这里参加比赛,然后让整个国家来满足自己的愿望吗?”
斯摩格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语气不咸不淡的:“该说这话的人应该是你吧。”
洛尔坎嗤笑一声:“我要是新王的话,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赶出去。”
斯摩格看着他的眼神没什么变化,像是在看一个说大话的小孩:“那你要跟我一起了。”
“约会的话我拒绝。”洛尔坎把刀从地上拔起来,在手里转了个花,“我不喜欢跟年轻的男人在一起,我喜欢大我三十岁以上的男人。”
斯摩格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监狱里肯定有你的理想型。”
“真贴心。”
斯摩格的右手握成拳头,手臂上青筋暴起,拳头表面泛起白色的烟雾,洛尔坎也不甘示弱,手里的长刀横在身前,刀刃对准斯摩格的喉咙。
两个人就那么对峙着,谁也没先动。
风吹过街道,把地上的碎纸屑卷起来,在空中打了个旋又落下,远处隐约能听见海鸥的叫声,还有海浪拍打码头的声音,阳光从头顶直直照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缩成脚下小小的一团。
斯摩格的身体突然散开,变成一团白色的烟雾,浓烈的烟雾迅速弥漫开来,把整条街道都笼罩进去,洛尔坎眼前的视线一下子变得模糊,只能看见白茫茫的一片,他眯起眼睛,耳朵竖起来,捕捉周围的动静。
斯摩格从他身后袭来。
洛尔坎弯下腰,烟雾从他头顶掠过,斯摩格的拳头擦着他的头发过去,没打中,洛尔坎双手撑地,整个人倒立起来,两条腿狠狠往后蹬,一脚踹在斯摩格身上,踹上去的瞬间,斯摩格的身体再次雾化,洛尔坎的脚穿过了他的身体,什么都没踢到。
洛尔坎翻身站起,往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啊——讨厌的自然系。”他把刀换到左手,甩了甩被烟雾呛得发酸的右手,“在前半段跟你们碰上,简直就是跟狗皮膏药一样,粘上了就甩不掉。”
斯摩格也退了两步,露出本体,他拍了拍刚才被洛尔坎踹到的地方,虽然及时元素化,但那一下的冲击还是透过烟雾传到了他身上,不算疼,但也不舒服。
“我也是。”他重新摆出战斗姿态,双脚分开,重心下沉,“双方都不要躲了,洛尔坎,老老实实被逮捕吧。”
洛尔坎没接话,只是把刀举起来,刀刃上开始泛出一层黑色的光泽。
斯摩格的眼神发生微妙变化,他盯着那把变黑的刀,嘴角抿紧。
在四海乃至伟大航路前半段,霸气的使用远不如后半段频繁,非恶魔果实能力者在这里碰上自然系能力者,大多数人的选择都是分析对方能力的漏洞,想办法磨死对方,或者干脆逃跑,能够用霸气直接攻击自然系本体的人,少之又少。
一旦被霸气击中,自然系能力者无法元素化躲避,只能硬生生挨下那一击,这也是为什么到了后半段,自然系能力者的优势一下子就变小,因为他们赖以生存的元素化在霸气面前形同虚设。
“讨厌了。”洛尔坎笑眯眯的,像是在跟朋友聊天,“我都说我讨厌跟年轻的男人待在一起了。”
话音刚落,他猛的冲过去,洛尔坎的速度很快,是真的奔着弄死斯摩格去的,刀锋上附着的武装色霸气在阳光下闪着暗沉的光,那一刀要是劈中,斯摩格不死也得残。
就在刀刃即将触及斯摩格的瞬间,一只巨大的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五指张开,稳稳握住了洛尔坎的刀,那只手臂粗得吓人,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像是一棵老树的树干,但跟这只手臂连接的身体,却是一个脑袋肿大的瘦巴巴老头。
握住洛尔坎刀的瞬间,老头一把推开斯摩格,避免洛尔坎使暗招伤到他。
“差不多了就可以了,新王。”老头的声音不紧不慢,“请原谅斯摩格大佐的无礼。”
洛尔坎感受着手掌里传来的力道,那把刀像是被焊死在老头手里一样,拔不出来,也压不下去,不管多么用力,刀就仿佛被定住一样,一动不动。
老头抬起眼皮,仔细打量着洛尔坎,他点点头,确定之后在开口:“在选出新王之前,海军有权利在国内肆意捕捉自己想要抓捕的海军,如果给您造成冒犯,请您原谅他。”
洛尔坎哈了一声:“你现在是让我放过一个想要抓我的人吗?”
老头说:“并不是,新王,你已经向我证明斯摩格大佐无法逮捕您,继续战斗下去,只会造成无意义的伤亡,伤害斯摩格大佐对于我们双方都没有任何益处,对于海军来说,逮捕海贼是天职,对于海贼来说,击败海军是活下来的必要,对我来说,避免我国会出现任何不必要事故是我的义务。”
他抬头示意洛尔坎看着墙角的斯摩格:“斯摩格大佐的实力您也已经看到了,他无法打败您甚至会给您打败,您能熟练使用霸气,斯摩格大佐却对此并不深入,您无法被满足吗?渴望战斗吗?那样的话就由我吧,我武艺不精,陪您发泄一下倒是足够。”
洛尔坎皮笑肉不笑,他说你威胁我?老头说不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