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洛尔坎不会继续战斗之后,老头一甩手,洛尔坎立马松手,整个人往后跳出去,他顺势甩手,那把刀飞出去,撞在旁边的墙壁上,发出一声脆响,碎了,被武装色附着的刀刃,碎成了一地的渣渣。
洛尔坎站稳,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又看了一眼老头那只恢复了正常大小的手臂,老头此刻已经变回了那个干巴巴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幻觉。
老头双手撑着拐杖,眼皮耷拉着看着被自己打飞在墙角斯摩格。
“再打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斯摩格大佐。”老头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这位就是新的德莫克拉查的王。您没有任何异议吧。”
斯摩格靠在墙上,看了一眼洛尔坎,又看了一眼老头,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啊。”
老头点了点头,转过头看着洛尔坎,正式宣布:“经由长老院和海军判定,黑桃海贼团的海贼洛尔坎,正式拥有继承王位的资格。”
洛尔坎一脸玩味:“那我要是拒绝呢?”
“那就判定这次王位竞选赛失败。”老头的语气没什么变化,“所有竞选者全部移交给海军。”
洛尔坎笑了一下,没什么温度:“坐收渔翁之利啊,老爷子。”
“不敢不敢。”老头微微弯了弯腰,但那个动作不太像鞠躬,更像是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这是王位竞选赛的规矩罢了,毕竟作为一个长期闭关锁国的王国,如果没有自己独特的治国特色,那我们的国家不就跟公厕一样了吗?谁想来就来,谁想走就走。”
洛尔坎盯着他看了几秒,又问:“那我继承王位,万一要是被这位海军大人又抓了怎么办?”
老头笑了,那笑容看起来挺和善的,但眼睛里没什么笑意:“只要您不叛逃,海军是无法对我国的王族出手的,毕竟我们每年都有乖乖上交天上金,只是因为我们的王曾经当过海贼,就要对他赶尽杀绝吗?那也太可恶了吧。”
洛尔坎转头看向斯摩格,扯出一个鬼脸:“斯摩格先生,不好意思了,看起来今天我逃之夭夭了。”
斯摩格靠在墙上,没有动,他看着洛尔坎,眼睛里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啧了一声,把头别过去。
德莫克拉查王国的竞选方式就这点最恶心人。
王位竞选赛期间,所有的海贼都会彼此厮杀,直到选出最后的胜者,而最后的胜者往往都是本次竞选赛里最强大的海贼,要是放任他们离开,对于伟大航路都是不小的威胁,偏偏德莫克拉查王国就这点较真,死活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们的王族,碰一下他们就会翻脸。
不过他们也只对于新选出来的王族异常珍惜,在王位竞选赛里失败的家伙他们巴不得全都赶出去。
利用德莫克拉查王国的王位竞选赛,前半段的海贼也少了不少,这也就是海军能容忍他们的原因。
斯摩格来到这里才不是为了参加什么狗屁王位竞选赛,会来也只是因为顺路,德莫克拉查王国的王位竞选赛每次结束都会有几千个海贼被吸引然后被打倒,需要海军挨个逮捕,避免造成二次逃跑。
解决完德莫克拉查王国,他还要急忙赶去罗格镇,罗格镇被大闹,冯·吕克殉职,大部分罗格镇海军都被打散重新分配到新的地方,他就是罗格镇的新一任驻军首领,新的地盘,新的部下,一切都需要他重新开始。
他要是刚才能一次性打倒洛尔坎,估计老头根本不会插手,但他要是打倒不了,那个老头就有义务避免斯摩格死在这。
谁让他是德莫克拉查王国长老院的最高长老——帕克。服侍了超过十五代王的帕克虽然不是名义上的王族,但已经算是这个国家的掌权者之一。
目送着斯摩格离开,洛尔坎也不愿意搭理老头,他转身走回刚才吃饭的那家餐馆,餐馆里一片狼藉,桌椅板凳倒了一地,碎盘子碎碗到处都是,地上还有没干的血迹,老板和伙计不知道躲到哪里去,柜台后面空荡荡的,只有那顶帽子还放在那里。
洛尔坎走过去,拿起帽子。
橘色的布料上还残留着酒液的痕迹,一片一片的暗红色,像是从帽檐上往下淌的水渍,已经干了,但颜色渗进布料里,怎么都擦不掉。帽檐上的皮革也沾了不少,摸着有点黏,闻起来一股酒味。
他把帽子抱在怀里,低着头,一言不发。
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站在餐馆门口,也没进去,就那么看着洛尔坎的背影。
洛尔坎没回头,语气不善:“你不会真让我当什么狗屁王吧?”
“可您打飞了所有人。”老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已经没有其他参赛者了。”
洛尔坎转过身,把帽子夹在腋下,一只手叉着腰:“你确定?”
不是他武断,他很清楚海贼是一种什么样的生物,他们虽然会成群结队靠岸,在港口附近快活,但仍有少部分会在短暂的时间之内往更深处探索,他只不过是把首都的海贼打倒了,又不是把整个王国内所有的海贼都打倒了。
“他们啊,”老头摇了摇头,“他们不算。”
洛尔坎看着他,突然懂了。
那个服务员说过:首都是唯一对外来者开放的地方,其他二十一个地区平时是不允许外来者进入的,只有新王选出来的时候,那些地区才会打开门,欢迎新王进去。
如果那些海贼真的进去了,估计就会被当做偷渡者,直接处死。
怪不得他会被承认,原来参赛者从头到尾都只有这些,而那些参赛者都已经被他打倒,只有他还站在这,自然就是新王。
“那不行。”洛尔坎把帽子重新抱回怀里,语气不容商量,“我的同伴还在其中,把他们给我找出来,带到我面前。”
老头看着他,问了一句:“这是您的愿望吗?”
“不。”洛尔坎走到老头面前,俯视着他,“这是我的命令。”
老头看着洛尔坎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同伴不能算是强制命令,王。”
洛尔坎眼睛转转:“那他们都是我的王妃,可以吧?你也不希望你的新王的王妃们都死于非命吧。”
老头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最后他微微低下头,表示遵命。
“还有这个帽子。”洛尔坎把帽子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那些酒渍,“修好,一点怪味都不能有,如果我的命令不管用,那就用我的愿望。我要这个帽子完好如初。”
“好。”
老头一挥手,帽匠们乌泱泱进来,拿着帽子就地开始修补,洛尔坎抱胸看着他们,才像是想起来什么,转过头问:“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帕克抬起头,看着洛尔坎,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很浅,像是石头上裂开的一道缝。
“帕克。”
“我是长老院的帕克。”
“欢迎您再次来到这里,第182代新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