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不应该担惊受怕。”他语气难掩疲惫，心想自己怎么这么傻，“有你们两个在，我到底在害怕什么？”

艾斯和斯卡尔跟在他身后，一左一右，你一句我一句调侃丢斯。

“丢斯你太紧张了。”

“就是就是，放松点嘛。”

丢斯转过头，鲨鱼齿大喊：“笨蛋！是你们完全不带脑子！想到什么就是什么，计划呢？目的呢？”

艾斯双手枕在脑后，步子迈得很大，头仰着看天：“冲就完了，至于目的，搞到手了不就知道了吗？”

丢斯呵呵两声，声音里全是讽刺：“这又不是万能的。”

斯卡尔走在旁边，手插在兜里，步子轻快：“要是畏畏缩缩，那就什么都成不了，我们是来当王八的，还是来开拓新时代的？”

丢斯瞪了他一眼：“少给我戴高帽，你这个家伙脑子一热就冲动，一冲动什么事都不在乎了。”

艾斯在旁边接了一句：“那还真的是抱歉。”

丢斯的声音拔高了：“你倒是真的给我知道错啊！”

三个人就这么吵吵闹闹地往上走，谁也没注意身后多了个人。

那人从树后面绕出来，悄没声地跟在他们后面，走了一会，伸出手，戳了戳丢斯的肩膀。

丢斯正在气头上，头都没回：“别碰我，我忙着呢。”

他现在越说越上头，本来艾斯被他和洛尔坎同时管着，还知道收敛二字怎么写，自从斯卡尔加入之后，俩人臭味相投，斯卡尔跟艾斯讲海贼的故事，艾斯又是个很给情绪价值的倾听者，俩人嘿嘿嘿凑在一起，后果就是艾斯又开始撒手没。

那人又戳了戳丢斯的肩膀。

“我他妈说话你耳朵有毛病是吧？！”丢斯猛地转过身，从袖口里掏出电击棍，二话不说就往那人身上戳。

兹拉——！

蓝白色的电光闪过，那人浑身一颤，白眼一翻，软绵绵地往丢斯身上倒。

丢斯眼疾手快扶住他，低头一看，是个年轻男人，紫色头发，斜刘海遮住了半张脸，五官倒是挺端正的，就是这会儿被电得嘴角都在抽抽。

“操。”丢斯骂了一句。

他蹲下来，把人平放在地上，开始解他的衣领检查心跳。斯卡尔从旁边凑过来，把腰间的刀拔出来递给他。

“谢谢。”丢斯接过刀，握紧刀柄，刀尖对准那人的胸口——

手停住了。

“你他妈！”丢斯反应过来，转过头瞪着斯卡尔，“你让我用刀捅他？！”

斯卡尔挠挠头：“你不是要急救吗？我寻思你要开胸做心肺复苏呢。”

“谁家心肺复苏用刀开胸的！”丢斯真想一脚踹死他，把刀往地上一扔，又转回去检查那人的心跳。手指按在颈动脉上，感受着皮肤下面传来的跳动，一下一下的，很有力。

“死不了。”丢斯松了口气，把手指收回来。

“会残吗？”斯卡尔问，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期待。

“那个电量残不了。”丢斯翻了个白眼，“顶多是麻酥酥的，可能会出现短暂失忆吧。”

话音刚落，躺在地上的人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眼。

那是一双紫色的眼睛，颜色很深，像是秋天熟透的葡萄，瞳孔里倒映着丢斯的脸。他眨了眨眼，目光涣散，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我……怎么了？”他的声音有点哑。

丢斯面不改色心不跳：“你刚才突然晕倒，我们把你救了。”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撑着地面坐起来，动作有点慢，像是还在晕。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定身上没少什么零件，这才松了口气。

“谢谢你们。”他表情诚恳得很，“突然晕倒给你们添大麻烦了吧？”

大麻烦倒算不上，本来就是我电晕的。丢斯在心里想。

“没关系的。”他说，脸上的表情很自然。

那人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又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很仔细，像是在见什么重要的人。

“请让我招待你们吧，恩人们。”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热情。

斯卡尔眼睛一亮，凑过来：“那就拜托你了，小哥。对了，小哥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笑了笑，笑容很温和，像春天的风。

“我是康内利亚。”

斯卡尔挨个介绍了一遍，这是我们的船长艾斯，这是船医丢斯，我是斯卡尔，说到自己的时候，他还拍了拍胸口，面具在阳光下反着光。

康内利亚听完，点了点头，然后问了一句：“原来如此，你们是海贼吗？”

“对啊。”艾斯回答得很干脆。

康内利亚的笑容没变，但眼神变了，他慢慢开口，声音还是那么温和，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你们就是偷渡者了，没错吧？进入国门的时候都有说过禁止任何非国民去往其他21个地区，你们还敢往这边凑，可见根本不是什么好人。”

丢斯二话不说，掏出电击棍，又戳了一下。

兹拉——！

康内利亚白眼一翻，又软了。

丢斯面无表情把他背起来，掂了掂重量，还行，不算太重。

“走吧。”他说。

艾斯在那吹口哨，斯卡尔扭着腰捂着脸说丢斯好帅，爱死了。

傻逼。丢斯心里骂到。

三个人继续往山上走，斯卡尔走在前面开路，艾斯走在中间，丢斯背着康内利亚跟在最后面。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越来越密，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斑，风从山上吹下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潮湿气。

走到山顶的时候，风突然变大，呼呼吹，把他们的头发吹得乱飞，他们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俯瞰着远处的村落。

房子不大，零零散散分布在山谷里，屋顶是灰色的瓦片，墙上爬满了藤蔓，炊烟从烟囱里冒出来，在风里散开，飘向天空。远处的田地里有人在劳作，弯着腰，看不清脸。

“原来是这样的啊。”艾斯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感觉跟回家一样。”

丢斯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很普通啊。”

斯卡尔站在旁边，手搭在眉骨上，往远处张望：“跟普通的村子没什么两样。”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风吹着他们的衣服猎猎作响。

“是为了保护国民，所以才不允许其他海贼靠近吗？”艾斯忽然问。

“是的。”

声音从丢斯背上传来。康内利亚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趴在丢斯背上，紫色的头发被风吹得往后飘，一双眼睛看着山脚下的村落，山下似乎有人看见他们，在那挥手示好，康内利亚也在挥手。

“海贼那种东西，所到之处寸草不生，首都帕克斯的确拥有着能抵御其他海贼的能力，但要是让他们进入其他21个地区，不知道会造成多大的伤亡。”

随意不管是政变也好，战斗也好，统治者更换也好，德莫克拉查王国的一切都只局限在首都帕克斯，不管怎么样，他们都不愿意去破坏其他21个地区人民的幸福，他们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已经习惯了平凡的生活，如果突然出现在大众视野，他们会瞬间毙命。

艾斯点了点头：“怪不得要处死。”

康内利亚没接话，他从丢斯后背上跳下来，踩在地上没发出什么声响。他整理一下衣领，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拢到耳后，伸出手，手掌朝上摊开。

“交出来。”他说。

艾斯歪了歪头：“什么？”

康内利亚：“贝利。你们肯定在山上捡到了吧。”

斯卡尔下意识捂住胸口。

康内利亚叹了口气，带着一种我就知道的无奈：“既然你们只是满足好奇心，不去打扰其他国民，那我就不弄死你们，但是必要的规矩还是要遵守的，把钱交出来。那些钱是为了引诱其他想去21个地区的海贼的，少一张都会引得他们开始搜山。”

三个人同时沉默，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不情不愿。

康内利亚：“别逼我。”

三个人继续沉默，表情更难看。

“快点。”康内利亚的声音拔高一点。

艾斯别过脸：“不要，那是我捡来的。”

斯卡尔跟着别过脸：“不要，我老大说什么就是什么。”

丢斯倒是没别过脸，但他差点让康内利亚差点没背过气去：“一定是我们拿的吗？你怎么证明。”

康内利亚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火：“因为其他的偷渡者都被我弄死了，我在捡钱的地方发现少了一万多贝利，现在山上除了你们，还能有谁？”

斯卡尔举手：“还有俩彪形大汉。”

康内利亚面无表情：“那是我的小弟。”

啊这。

康内利亚又问了一遍：“给不给？”

三个人齐刷刷摇头。

捡来的就是他们的，进了海贼的裤兜没听说过还要拿出来的。

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越来越近，震得地上的碎石都在跳，有人骑着一匹高头大马从山路的拐角处冲出来，马背上的人穿着一身轻甲，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上全是汗。

“康内利亚王子！”那人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动作干脆利落，“帕克长老让我来找您！”

康内利亚皱起眉：“什么事？”

“长老说选出新王了，让您尽快过去。”那人抬起头，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一种抑制不住的兴奋，“另外新王也下达了命令，要找他的三位王妃，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们。”

康内利亚愣了一下：“这么快？”

那人点点头，语气里全是敬佩：“洛尔坎王只用了不到半天就解决了城内全部的参赛者。帕克长老觉得再打下去也没必要，就直接选出来了。”

“等一下。”康内利亚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洛尔坎……王？”

艾斯的眼神瞬间犀利起来。

那人点头：“是的。”

“那王妃是谁？”康内利亚问，声音有点发紧。

那人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念道：“分别是黑桃海贼团的船长——波特卡斯·D·艾斯，船员——玛斯库德·丢斯，船员——斯卡尔。”

风突然停了。

艾斯、丢斯、斯卡尔三个人齐刷刷深吸一口气，又齐刷刷没吐出来。

康内利亚转过头，看着他们三个，脸上的表情像是便秘了三天。

“不会是你们三个吧？”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一起点头，又一起摇头。

康内利亚一脸冷漠：“那就处死他们，他们偷我钱了。”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