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没人要的叫小花子

车拉到镇上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齐大彪嘟嘟囔囔，还想说点啥，就被齐振山一眼，给咽了回去。齐大彪是个有些碎嘴子的性格，能当上村长纯粹是他哥齐大雨的功劳，齐大雨是抗美援朝的老兵，负伤后复原到了长白县武装部，那个年代军人是很热的职业，家里有当兵的，而且还有军功在身，那家里都会跟着沾光，齐大彪就沾了他哥的光，不仅他，齐振山也在十六岁就参了军，五年兵复原后，就接了齐大彪的村长，齐大彪这个不服气啊，虽说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可是他齐大彪还没有过完这个官瘾呢，就被儿子给顶替下来了，他是不服不忿，天天嘟嘟囔囔的泄愤。

镇上热闹的两条街，人群已经散去，电线杆子下有几家店亮起了霓虹灯，应该是饭店和旅店还有人在攒动。齐振山把车驾到一个饭店门口，把缰绳递给齐大彪，说：“爹，我去问问，有没有人家丢孩子。”

齐大彪接过缰绳，往电线杆上一系，回头瞅见齐峰和他怀里的小人，睡得鼻涕泡都吹出来了。他叹口气，晚饭都没吃，肚子里没有二两油水，饿得前腔贴后腔，拿出旱烟袋，装上烟丝，用火柴点燃，狠命的抽了两口。

齐振山悻悻的从小饭店里出来，齐大彪将烟袋锅的烟灰磕掉，卷好。

“爹，我再去其他地方问问，你...”他看向车里的齐峰，忽的惊讶的张大嘴巴，只见齐峰斜着身子靠在草垫上睡着了，怀里的小人，趴在齐峰身上，小手捧着齐峰的脸，小嘴留着口水，一口口的亲着齐峰，口水糊了齐峰一脸，吧唧吧唧亲的滋滋响。

齐振山看着把齐峰当成奶瓶吃的小人，摸摸自己干瘪的两个上衣口袋，抓紧时间，又走了几家亮灯的店，没有结果。

他又去镇里的公社，早就没有人了，大门口看门的老头告诉齐振山，没有人来寻孩子，这年头吃不饱饭，逃荒的人都把孩子丢给好人家，哪还有人去找。听了这话，齐振山想起齐大彪的话，不经也是叹口气。寻了大半个镇子，齐振山有些无奈的回来。

蹲在路灯下面的齐大彪都抽了两袋烟了，他是既害怕自己说准了，又有些希望自己说准了，来镇上的路上，看着睡在齐峰怀里的小人，他有些莫名的喜欢，自己五个儿子，都是能干的，可就是这么能干的家，就娟子一个女人操持，自己老伴儿去的早，家里的活娟子干得多，小身板经不住这么累，嫁过来都六七年了，就只给振山生了齐峰这一个男娃，老二振海常年在岭上的山里打猎，一个月才回来一趟，说了两门亲了，都不成；老三和老四是双胞胎，一个跟着老二在山里伐木头做木工活，另一个就是天天跑着捡石头，做淘金的发财梦；谁家能愿意嫁给这样的家里做媳妇，老五，哎，天天钻煤窑，黑的都认不出来...齐大彪想着，这娃要是真没有人要，要是给老大先养着，等那几个小子，要是哪个将来真没有媳妇，就过继这个孩子养老，也是不错的吧。想着想着，思绪就飞的没边没沿了。

齐振山把缰绳从电线杆上解下，为难地说：“爹，那啥，我，那啥”，他是真不知道该咋说，当过兵，现在是村长，这活人的去留，还真是有些为难。

齐大彪咳了咳嗓子，把烟灰磕掉，说：“振山，这孩子多半是没有人要了，你看他长得水灵，就不是咱乡下的孩子，瞅着刚刚那吧唧嘴的样子，应该是还没有断奶，满口的牙还在喝奶，在家也是惯的。这孩子，我看咱就领回去先养着，等日后有人家来找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