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月，这么多…你真的吃的下吗？”杨韵灵看着许明月盘子里小山一样的食物，又看看她没几两肉的身子，真的不相信她能吃下这么多。

“我可以的。”许明月埋头就吃。

自从上次从医院出来后，没过多少天就开学了。

在校学习压力大，许明月自己平常吃饭的时间都少，更不用说她是那种吃不胖的。像这种增肥的困难就很大。

许明月开学的时候，回校的手里都是拎着大包小包的补品。

害得别人以为她怎么了，上个学都要大包小包的补品，又掀起好一番讨论。

可能八卦是人与生俱来的本领吧。

学习又要跟上的同时还要增肥，妹妹的事情还拢在心头，这让本就话不多的许明月更加沉默寡言。

之前话不多是因为不知道说什么，现在话不多是因为根本没有时间说话。

课间休息全都用在吃上面，一块巧克力，一块面包或者是一包饼干，许明月都能与它们一起度过课间。

自然不知道，她的行为已经被流言诟病。

槐中论坛，一张许明月吃饭的照片悄悄登顶。

帖子：[这是那个艺术小王子的青梅吗？（图片）]

1楼：[对对对就是她，她怎么连侧脸都这么好看？]

2楼：[楼上的别犯花痴了，看看她盘子里的是什么。我震惊了，这么多的菜，她一个人吃？]

3楼：[何止啊，她来学校的时候，手里还拎着大包小包的补品，实验班的学习这么辛苦吗？]

4楼：[你还别说，上次运动会她就去走了个过场，什么都没参加，成绩也就那样吧又不是第一。]

5楼：[上学期她天天板着张脸，也不知道在傲什么。这学期天天看她下课就在那吃，也不知道在立什么人设。]

……

N楼：[好了都别说了吧，都是槐中的，有点素质好不好？就着人家女孩子讨论像不像话？]

N+1楼：[楼上装什么好人？论坛不就是用来讨论的？]

一语激起千层浪，观念互相碰撞。谁都想说服谁，谁都不能说服谁。

不正常的动作，不合群的行为。都有可能激起群众的不满，他们想要扒下你的面具，想要去窥探你的世界是不是如他们所说。他们总自我猜测，总认为自己猜的就是对的。反正被讨论的对象不是他们，他们有什么好怕的。

这顶多就是你一言我一言发表自己的观点，不论言语多么难听。他们也从不去在意那背后的真相是什么。

这可能是人的共性，只相信自己潜意识里所相信的。哪怕结果不是这样，他们仍对结果持怀疑态度。

这一点，许明月体会的不晚，她从初中就从“因为爸爸妈妈是老师，所以她才会考得好。”这一点就清楚了。

原来时间只会让恶意换一张面具，本质从未改变。

所以，她在听到杨韵灵越说越愤怒的帖子中依然平静的不像话。好像外面的世界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没关系，你堵不住众口嘴，不听他们讲就好了。”许明月艰难的咽下嘴里的食物，胃里酸意涌了上来，她蹙眉忍了一会。

“你不气吗？”杨韵灵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许明月这么平静，但最想知道的还是她为什么突然这么暴饮暴食。

许明月还没有跟她讲过，但这涉及别人不想说的事情，杨韵灵不会多问。

“生气就是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啊。”许明月缓过来，又继续往嘴里塞着饭。

杨韵灵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就这么看着许明月强塞食物，明明已经吃不下了，还要硬塞。明明已经这么勤奋，却还要被说装。明明身处人声鼎沸的食堂，却感觉她孤独无比。

杨韵灵有点想哭，但不知道为什么想哭。

许明月浑然不觉杨韵灵的内心想法，仍一口一口吃掉盘里的饭。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嘛，不能浪费。而且她现在吃的每一口都是筹码，每一克都是倒计时。

“啧，这什么玩意？还论坛就是拿来讨论的。讨论什么？讨论一个女孩子啊？”方义坐在食堂风扇底下，心底却燥热的不行。

“……”盛清风看了半天论坛，沉默着不说话。

他突然想起寒假最后一天，他帮母亲搬年货上楼时，看见许明月站在家门口掏钥匙。她穿着宽大的毛衣，整个人薄得像张纸，钥匙插了三次才对准锁孔。

打开后，里面黑漆漆的一片。

大过年的，怎么就她一个人？家里面没有人吗？盛清风正奇怪着，就见刘暎喊住了要关门的许明月。

“圆圆啊，你先等等。”刘暎从包里拿出盛清风外婆自己种的菜，不分由说的递她手上：“这些菜啊，自己家种的，叫你妈妈他们煮给珠珠吃。”

许明月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她接过塑料袋时，盛清风看见她手背上密密麻麻的针孔，有些还泛着青紫。她声音哽咽：“谢谢刘姨。”

刘暎红了眼眶，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哄道：“没事的啊，一切都会过去的。”

回家后，他问母亲怎么了，可刘暎没有说话，但是眼眶红了。那天晚上，他在洗碗，刘暎靠在洗碗池边跟他解释说：“清风啊，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的，你宋姨找我借钱，珠珠她生病了，要一大把钱治疗。”

而后，她叹息一声：“我们县医院医疗设备不够先进，所以他们去市里治。很巧的是圆圆的配型和珠珠的相匹配，可是捐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