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清风在听到配型相匹配的时候,心不由得揪了起来。
母亲的话还在继续:“圆圆太瘦了,不符合捐髓的标准,那怎么办呢?”她轻喃。
“然后啊,珠珠移髓之前还要化疗,在这期间呢,圆圆就增肥。”她自言自语似的给出答复。
盛清风好像被人当头一棒,眼冒金星。
“你说这孩子,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心疼她,幸好她不是走读,你看爸爸妈妈又在医院,家里谁来照顾她?爸爸妈妈的注意力都在生病的妹妹上,她又要学习又要这么增肥的,会很辛苦。”刘暎抹去了从眼里掉下来的泪。
“清风啊,你们幸好在一个学校,你能不能多多看一下圆圆?”刘暎问他。
“好。”盛清风应道。
其实不用她说,盛清风也会看着许明月的。
此刻,他看着不远处吃到发撑的人,捏着手机的手指泛白,心酸的难受。
“月月,我们走吧。”杨韵灵拉起正在喝营养剂的许明月说。
下午第一节体育课,班上人都走的七七八八了。
“你们还在这干嘛?”林帆走过来问。
“走吧。”许明月喝完最后一口,把垃圾丢到垃圾桶。
“许明月你这是喝什么?”林帆好奇。
“营养剂。”许明月淡淡回。
林帆没多想,看了看她的小身板点头道:“你缺营养?那是,得多喝一点。”
杨韵灵则多留意了一会,听到林帆的话想骂他一句:你缺心眼吗?
“好了,大家自由活动,不要离开操场啊。”体育老师说完这么一句话就解散。
不知道是不是吃太多,胃承受不了,被寒风一吹,许明月有点反胃:“我想去厕所。”
“我跟你一起。”杨韵灵拉着她的胳膊连忙说。
许明月点点头,面色不佳的往卫生间走去。
刚到卫生间门口,胃里一阵翻涌。她匆忙放下杨韵灵拉着她的手,用手捂着嘴巴冲向了厕所。
“呕。”下一刻,站在外头的杨韵灵听见难受的声音,她也跟着难受。
许明月跪在厕所隔间,胃部痉挛得像被铁钳绞紧。刚咽下去的营养剂混着胃酸从鼻腔倒灌,灼烧感一直蔓延到眼眶。她死死抓住马桶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恍惚间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动物般的呜咽。
杨韵灵守在门外,突然被人轻轻拍了拍肩。
“你好,请问你是杨韵灵吗?”一道干净的男声自旁边响起。
杨韵灵转头跟微笑的盛清风对上目光。
杨韵灵:“……”
“不好意思,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情吗?”盛清风听着卫生间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干呕声,眉头紧蹙。而后,他严肃正经地看向杨韵灵。
杨韵灵也严肃的点点头:“你说。”
“我经常看你和许明月在一起,你和她玩的应该很好。你也知道她最近一直在吃东西吧?她妹妹生病了,许明月要吃到能达到捐髓标准。”
他顿了顿,继续说:“她应该没有跟你讲过这些,以她的性格会说话就不错了。但是按照她那样的吃法是不行的,她的胃受不了,吃下去会很痛苦。”
“所以我想拜托你,能不能帮我监督一下她?”盛清风站在走廊逆光处,校服袖子卷到手肘,他递给杨韵灵一张折叠的纸:“我每天会给她送这食谱上的东西,可能她不会收下,所以我给你,能请你想办法让她吃掉吗?谢谢你。”
盛清风双手合十,做个恳求的动作。
听着卫生间渐渐没有动静,他趁着卫生间的人出来之前跑掉了。
杨韵灵被一则一则的信息砸下,心情有些沉重。
而后,她诡异的看着手上清楚明了的食谱,上面的字工整清隽,看样子写的很认真。
她只听过有陪着一起减肥的,没有听过陪着一起增肥的。
这真的还是第一次见。
她看着每餐后都标注着热量和注意事项,最后一行用红笔圈出:“少量多餐,忌油腻,随身携带苏打饼干防反酸。”她的视线模糊起来,纸页上工整的字迹晕成一片。
她为许明月有一个这么想着她的人而开心的同时也心疼许明月。
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一个人自己抗。许明月,你不会累的吗?
她慌忙擦掉眼泪,把纸折好放在自己的口袋。努力调整心情,试图装作无事发生的等着许明月。
可她看到面色苍白,脚步踉跄出来的人,还是没控制住落了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