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出来后，盛清风看着背着书包的许明月问：“你去哪？”

许明月吸了吸鼻子：“我去市图书馆写作业，晚上还要过来陪珠珠。”

“好。”盛清风点点头，“走吧。”

走什么啊？

“？”许明月莫名道：“你不要回家吗？”

“我晚点回，我先跟你一块去写作业。”他抓起身后的书包晃晃。

话落，盛清风已经迈开步子往后退了两米，球鞋踩碎了一片干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他抬头时，阳光正巧穿过树叶间隙，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不走吗？”他愣着看站在原地的许明月，小心翼翼的问。

是不是，他这么跟着，她不开心了？

许明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影子被阳光拉长，一直延伸到自己的脚尖。

她恍如隔世，他们好像很久没有一起走过路了，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好像是那次被打的时候。

那时候她是什么心情呢？尴尬？那现在呢……

许明月攥紧书包带，轻轻摇头：“不是，刘姨不会担心你吗？”许明月疑惑的看着盛清风。

盛清风被提起来的心又被重重拍回去，笑着看她：“我妈让我看着你吃饭。”

“吃饭？”许明月不解，为什么要看她吃饭。

“因为你自己不会好好吃饭。”盛清风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东西，塑料包装在风里哗啦作响，“红枣核桃，补血的。”

许明月哑然，盯着他食指上的创可贴，边缘已经翘起来了，露出下面一道新鲜的伤口。

可怜的自尊心作祟，许明月没接，“随便你吧。”她快步往前走，却还是悄悄放慢了脚步。

盛清风三两步追上来，却始终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好像早已经习惯了这样。

红枣包装袋沙沙的摩擦声像某种小动物的动静。路过便利店时，他突然拐进去，出来时手里多了盒牛奶。

“热的。”他把牛奶塞进许明月手里，“趁热喝掉。”

许明月摸到牛奶盒上的水汽，温热的水珠顺着指纹涡旋滑落，像一颗终于找到归途的流星，坠入她掌心的宇宙。

便利店玻璃映出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像被按下暂停键的老电影画面。

“盛清风。”许明月在红绿灯路口停下，轻轻喊道。

“哎！”没想到他居然听到了。

“你为什么…”喇叭声淹没了后半句话。盛清风弯腰凑近：“为什么什么？”

“没什么。”绿灯亮了，她快步走上斑马线。

盛清风的长腿轻松跟上，影子在斑马线上与她重叠。

市图书馆很大，许明月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来，从包里掏出试卷，安安静静做题。盛清风在她对面坐下，掏出笔和本子安静的看了她一会。

随后他拿起笔，开始在本子上涂涂画画。

市图书馆的灯光在傍晚时分变得温暖起来。

盛清风把存在感放得很轻，轻得像书页翻动时带起的气流。偶尔许明月停笔思考，微微抬头能瞥见他左手转着笔，右手食指的创可贴边缘微微翘起，露出底下淡黄色的药渍。

那根手指总是不自觉地摩挲着书包侧袋，里面露出半截彩色包装纸。

五点半，盛清风轻轻敲了敲桌面。

许明月抬头，看见他推过来的便签纸：「该吃饭了」后面画了个Q版的饭碗。

他怎么有那么多东西可以画？许明月看着那个饭碗想。

“我不饿。”许明月下意识的摇摇头，可能是口是心非吧。她合上练习册，就听见自己胃部传来轻微的抗议声。

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盛清风笑了，酒窝里盛着窗外的晚霞。

许明月则是脸上映着晚霞。

“走吧。”盛清风等她收拾好。

暮色中的商业街亮起霓虹。他们在一家粥铺坐下点好餐，盛清风把筷子用热水烫了两遍才递给她。

“你好，这是你的皮蛋瘦肉粥。”老板把粥端上来。

“谢谢。”许明月跟老板道谢。

盛清风此时正在挑碗里的姜丝。

许明月低头，看见碗里的姜丝要动手夹掉。还没动筷，一只手把她的碗端走。

“？”许明月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粥就被换成了没有姜丝的粥。

“吃这碗，没有姜。”盛清风看着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