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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魂梦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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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青提剑走出去,只见一个戴着破斗笠身材矮小的男子坐在一根凸出地面的树根上,身旁却没有别人。公子青疑惑,对四周加强警惕。忽然瞥见那矮子腰间的葫芦,眉头一挑,说道:“果然是你顺手牵羊。”

那矮子没想到公子青识破幻境醒过来,吃了一惊,一跃而起,像只猴子灵活地跳开。公子青眼疾手快,将剑鞘扔出,打在他身上,将他击落在地。

他走过去,一脚踏在那矮子身上,剑尖指着他都脑袋说:“将我那位同伴弄醒,不然……”他将剑往前送了送,几乎抵在矮子的鼻子上。剑上还残留豺狼的血腥气味,吓得那矮子瑟瑟发抖。

矮子大叫道:“梦主进入梦中以后,除非自己意识到是在梦中,自愿醒来,我也没有办法!”

“你能将人弄进梦里,不能将人唤醒?”公子青冷笑一声:“没用的东西,死了算了。”

公子青举起剑,作势要劈下来,矮子急忙喊:“有办法!有办法!”

“说!”

“只要有人进入梦主的梦里,将实情告知于他,他也可以醒过来!”

公子青道:“你速去,把他叫醒。”

“是是……”矮子连忙答应。

“等等。”公子青斜睨一眼,道:“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跑了?……还是杀了吧,我另寻法子。”

那矮子吓得快尿裤子了,急忙发毒誓说:“要是我跑了,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公子青佯装考虑,余光瞥过四周,问道:“你的同伙呢?”

“没、没有什么同伙……”矮子狡辩。

“没有同伙……”公子青手中的剑移到矮子的肩膀,笑吟吟地说:“那我将你的手脚削断,也没有人会知道了。”

那柄剑才没入肩膀些许,矮子便发出一声凄惨的尖叫,“老东西,快救我啊!”

槐树林中好像刮起一阵大风,枝叶沙沙作响,粗壮的树干发出古怪的声响,仿佛哀叹一般。古槐巨大的、虬结如龙的树干上,一张几乎与树皮融为一体的脸孔缓缓浮现,说道:“公子,这梦魇有眼无珠,冲撞了公子,理应向公子赔罪。只是这梦魇并无恶意,它生性胆小,与我生活在这槐树林中,夜里吸食附近野兽的梦境为食。近日山中出现异象,山中生灵死的死、逃的逃,他没有粮食,铤而走险离开槐树林,还请公子饶了它这回。”

话音未落,无数根系如同苏醒的灵蛇,悄无声息地破土蔓延而出,簌簌滑过潮湿的腐叶与冰冷的泥地,轻柔而迅捷地缠绕上树下的重三。根系交织、盘绕,瞬息间结成一个紧密而稳固的茧房,托到公子青面前,露出少年修士苍白而安静的面容。

槐树道:“公子请尽管信它,若它失约逃走,我愿为它承担责罚。我扎根于此,千年不移,公子不必担心我会消失。”

公子青收剑,将矮子身上的葫芦拿回来,剑指着他,命他赶快将重三唤醒。矮子忙不迭点头,顿时化作一团灰雾,覆在重三身上,转瞬间消失不见。

公子青坐下来,盯着重三的脸。莫约过去一炷香的时间,他的身上浮起灰雾,往后一弹,变成矮子滚了几圈一头撞在树根上。

他抚着晕头转向的脑袋,察觉公子青一脸不善盯着他,跳起来解释说:“我在梦里见到这位道长了,他的梦太可怕了,并且我根本没办法接近他。”

料他也不敢撒谎。公子青收回目光,皱着眉头,托着下巴想了许久。那梦魇一声不吭,诺诺地等着他说话。

“我能不能进入他的梦中?”公子青忽然问。

“可、可以是可以……你与他是相识,说不准他会允许你靠近呢。”梦魇谄媚道。

公子青弯着眼睛笑道:“我进入他的梦里以后,肉身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戳成筛子?千刀万剐?”

梦魇双腿发抖,头摇得跟拨浪鼓似地,“不、不敢。”

公子青唉声叹气道:“话,谁都能说;事,不见得谁都能做。”

“公子想如何?”槐树妖开门见山地问。

“小子,你尽管入梦,此地有老夫在,何人敢伤你们!”雄浑的声音如同雷鸣乍响,一阵黑雾悄悄在槐树林中弥漫开来,硕大的宛如灯笼的幽绿眼睛在槐树妖和梦魇面前张开。梦魇当场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公子青心里一紧,补天时墨老被击碎妖丹打回原形,重三醒来时也是十分担心,可见他现在也只是在强撑。然而现在重三的情形也不容乐观,容不得他再犹豫。

公子青笑道:“这梦魇胆小如鼠,怕墨老将他吓死,所以才不想打扰墨老。不过墨老既然要担保此事,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梦魇,将我送入梦中吧。”

矮子的身体震了一下,畏缩着靠近公子青,示意他委下身来。他割破手指,颤巍巍地伸向公子青的眉心。

一滴自指尖沁出,血珠诡异地悬浮,飘向公子青,化作一颗殷红如朱砂的血痣,烙印在公子青的眉心正中。一点尖锐如针刺的冰冷瞬间穿透颅骨,直抵魂魄深处。

“此乃这是梦魇之血,能使人短暂拥有梦魇的能力,穿梭于梦中。”梦魇道:“梦中一切,皆可随心念而动,但是万不可沉溺其中,更不可以迷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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