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相萦回眸一望,玉颜似芙蓉般笑开:“偃齐!”
清脆欢快的一声称呼,在步彻心湖激起一圈圈涟漪。
这次与昨日试着唤他不同,这次有外人在,不知为何,听着格外悦耳。
仿佛他和她是相识已久的故人。
“嗯。”他惬意地应了一声,下了马车,“来了多久了?”
“刚到。”云相萦顺着他矫然的身姿望去,但见陶秩、谢弛和几名玄衣护卫从后面的马车中出来。
步彻介绍云相萦与两人认识,闲叙了片刻,便同谢弛道别。
云相萦因见天气炎热,奔波劳累,没让叔婶来送,堂兄伤势亦未痊愈,只有庄管事和堂弟云昇跟车而来,便叮嘱堂弟平日里要让叔婶多保重身体。
云昇连连答应,也叫她路上小心,每月至少寄一封家书回来,免得家人悬心。
依依惜别后,一行人踏上了去往燕州的官道。
前前后后共四辆马车,都是步彻安排好的。
步彻和陶秩、吕澄坐在为首那辆,云相萦和积翠坐第二辆,后面两车内是侯府几名护卫和几箱行李、干粮。
车夫也都是步府护院,为保一路安全无虞。
行了数十里,经过一道河湾。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暮色已越来越浓,众人便下了车,准备在此处过夜。
步家护卫安营扎寨训练有素,不一时便搭好了几顶幄帐,生起了篝火,拿出箱笼里冰镇的鸡肉、牛肉,做起晚饭来。
“好香啊。”云相萦坐在河岸边大石块上,望着不远处炙烤得金黄焦香扑鼻的鸡肉、羊肉轻轻感叹。
“步兄还真是想得周到,特地带了冰来。”身侧飘来吕澄由衷的赞美,“侯府也真能人辈出,不仅武艺高强,厨艺也是一等一的。”
“是啊。”云相萦也深感认同。
“不光他们,姑娘你也是令人称奇的能人。”
“我?”
“别人断不了的案子你能断,还不是能人么?小生着实佩服。”
“公子谬赞了。”此处无外人,她也就不唤他“表兄”了。
“我可不是客套,都是真心话。”吕澄自听步彻说起她之后,便去找同僚打听,一打听就越发心生感佩,“连宫中内侍对你断案之事都耳熟能详。
“我听他们说了许多,只是还有一点不明白,可否请姑娘解惑?”
“哪一点?”
“姑娘是如何知晓凶犯用的是蓖麻子粉呢?据说当时并未留下任何毒药痕迹。”
云相萦水眸轻轻一转,露出一抹黠慧的笑:“推测的。”
“噢——”吕澄赞许地笑,“大胆推测,仔细查证。
“胆大心细。佩服佩服!”
“过奖。”
“何事如此有趣?”步彻端着一盘炙鸡一盘炙羊肉过来,递与云相萦。
云相萦接过,道了声谢,简述了一遍两人方才说的话。
“看不出来,吕兄如此会讨姑娘家欢心。”步彻幽然瞥了瞥吕澄,看他一身书卷气不像是惯会甜言蜜语的。
吕澄忙睁大眼澄清:“诶,我可不是假意奉承,都是发自内心的。”
云相萦与吕澄才刚认识,真心或假意她都不大在意,不过她感觉步彻似乎挺在意。
因而打圆场:“吕公子也夸侯府的人武艺高强、厨艺一流了呢。”
“对对对,在下所言皆发自肺腑。”
步彻往篝火处偏了偏头:“厨艺如何,去尝了才知道。”
吕澄虽自备了干粮,但到底不如炙鸡炙羊肉那般可口,便起身:“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盘中肉香袭人,云相萦等不及开动了,只是还有点疑问:“这两盘都是给我的?”
“嗯。”步彻专门为她炙好,切好,端过来的。
“我一个人吃不完,你也一起吃吧。”她最多能吃一大半。
“那边还有很多,这是专门给你的。”步彻转头走向火堆,许是火光太亮,映得他两腮烈焰般赤红。
云相萦来到她和积翠的幄帐,唤积翠一起吃炙肉。
积翠铺好簟席,瞧了瞧帐外,神神秘秘冲她笑道:“步侯待姑娘就和真姑爷一样了。”
“说什么呢!”云相萦轻嗔了一声,耳后忽地一阵烘热。
“真的。姑娘和吕公子说话没瞧见,我才去车里取行礼来路过,看见步侯亲自把炙羊肉切成片,又端来给姑娘,就算真姑爷恐怕也不一定这么贴心哩。”
云相萦用竹签戳了一块鸡胸肉给她:“快吃吧。
“在外面可不比家里,以后不许信口乱说了。”
积翠知她脸皮薄,笑嘻嘻答应:“好了好了晓得啦。”
众人吃完炙肉,又喝了些卤梅水解腻消暑。
云相萦同积翠把从家里带的李子和猕猴梨洗了,叫积翠分给众人。
她自己单盛了一大碗来找步彻:“吃李子吗?挺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