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图壮着胆子,迈开腿。
“唰——”
原本放置在手边的菜刀瞬间被举起,刀刃直指旦念安,仿佛下一秒就像切菜般手起刀落。
“糟糕…”他开始寻思着这个距离够不够闪现出门口。
霎时,一双沉稳有力的手掌牢牢地环住他的腰部,他扭头一看,是哥哥来了。
“让开。”小魔也不废话。
“铛!”
他好像听见铜铃钥匙发出声音。
这时隔壁书房传来“咔咔咔”的磨牙声,满身泥泞的陈招娣从房间慢慢挪动出来,视线落在旦念安身上。
还没看多几眼,小魔便把他护在身后,态度极为嚣张:“看什么看。”
旦念安就算不看那边,也能感觉到陈招娣的视线火辣辣地上下扫视自己。
“有话好好说嘛。”他扯着小魔的袖子,在后面温温软软说道。
好不容易刷好的好感度别给造没了!
“说个屁。”小魔嗤笑一声。
顿时,脚踝处传来异样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裤腿往上爬。他低头一看,只见芽芽“叽叽叽”地爬回熟悉的脖颈处,小胡子还在一抖一抖。
战局三对二。
如果手无缚鸡之力的他也能算的话…
令人出乎意料的是,陈招娣看完他们一家三口,又把脑袋转向何宁,甩动的泥巴还粘在地板上。
战局瞬间扭转,四对一。
旦念安微微一怔,立刻反应过来,是那些小礼物的效果。
“唰啦——”
那边还在警惕着,陈招娣就率先发难,从身后掏出一把钢铁尺子,径直戳向何宁的喉咙!
小魔也不甘落后,赤手空拳就冲上去。
一开始他还担心小魔没有武器,对付菜刀会落得下风。没曾想,竟敏捷地像个泥鳅似的,行云流水的在两人中间来回攻击躲避,打架的技法甚至堪比灭弟这种街头霸王。看样子也是“吃过夜粥”,实打实练过的。
旦念安跟芽芽躲在角落,看着几人斗殴,完全帮不上忙。
只是何宁前脚手上的菜刀被小魔一个屈膝踢手腕给打掉,她后脚又摸出一把崭新的菜刀,他只能猛地闪身,鬓角的发丝都被削断掉地。
“哐啷——”
连带着陈招娣手上的直尺也被不住地砍出缺口,看起来伤痕斑驳。
“这人是批发菜刀的吗!”小魔穿着深色拖鞋,在众多把菜刀中都无从下脚,忍不住连声吐槽。
“小心!”旦念安看得真切。
在如此重刃的攻击下,陈招娣的钢铁直尺终于破碎,她想捡起地上的菜刀,目光却被寒光一闪。
关键时刻,小魔一脚踹在她膝盖处,硬生生把她按到在地上,刀刃只在她脸上留下浅浅一痕。
“啪嗒——”
湿润的泥巴从她的脸上掉落,在地上泛成一坨坨黄色的泥。
现在战况胶着。
“奇怪…怎么这么热。”旦念安这才低下头来,发现手腕处的粉红色发绳发出滚烫的温度,无论他怎么揪都揪不下来。
炽热到他只想伸进冰冷的钱包里降降温。
肩上的芽芽见状,急得团团转,甚至爬到手臂这边,想啃掉这个老旧的塑料橡皮。
“哥哥!”
此喊声一出,原本纠缠的三个人同时看了过来。
这一声不喊还好,何宁看到他手腕里发红的发绳,跟发疯似的瞬间扑过来。她一下撞飞陈招娣到小魔身上,两人重心不稳,重重踉跄倒地。
小魔立刻推开身上的陈招娣,原本干净的白短袖却沾满了黄色泥巴,脚底打滑又湿又粘,根本站不起来。
旦念安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何宁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为什么刘圆圆的发绳,会在他手上。
除非他就是凶手!
淡黄色的瞳孔猛然缩小,眼看何宁手上的菜刀越来越近,能清晰反照出他苍白的脸面,此刻脑子像陀螺般飞快转动。
求生欲在此刻迸发!
“是刘圆圆给我的,她在404不断徘徊,让我跟你说一声她想回家,她想回家!”
“这件事情没有人会怪你,你只不过是想给家里赚多点钱。”
“你们一定可以团聚的。”
高举着手腕的旦念安死死地闭着眼,他的眼眶濡湿。
如果何宁她一直肯给自己饭吃,那她肯定对自己是没有恶意。
没有人会责怪她。
这种“三无美妆”骗局,目标客户都是针对那些18线城市的宝妈,特别容易被洗脑。她们既想给孩子更好的生活,又想为家里人减轻负担,往往更容易上当被骗。
他自己今天何尝不是,为了那区区83.23元忙碌一整天,差点连工作都顾不上。
钱真的挺难赚的。